這一個周,周佳怡正常上班,除了江屹,她沒把懷孕的訊息告訴任何人。
這天晚上有點出血,去醫院掛了急診,拿到b超單子的時候。
她打給江屹。他那邊訊號不好,接起來一下就斷了,再也打不通了。她給程法官打了個電話,請了假。
然後她打給了媽媽。
方桂珍不到半小時就到了。她拉著周佳怡的手,說“你別怕,媽在,沒事。”
方桂珍去辦手續、拿藥、跟醫生說話。蘇敏晚一點到的,進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。
周佳怡躺在床上,兩個媽媽坐在旁邊。一個在削蘋果,一個在翻手機查資料。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。
晚上方桂珍出去打水的時候,蘇敏坐在床邊,削好的蘋果放在盤子裡,切成了小塊。她拿了一塊遞給周佳怡,周佳怡接了過來,咬了一口,說:“不想吃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,蘇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髮,說:”小怡,睡一會吧。“
周佳怡閉上了眼睛。但她沒睡著。
她聽見蘇敏抽了一下鼻子,很輕,然後站起來,走到窗邊去了。
這兩天她一滴淚也沒掉。她哭不出來。她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所有的情緒都在裡面,但出不來。
她進手術室之前,給他打了個電話,訊號還是斷斷續續的,一個字也聽不清。
第二天,江屹電話打來了。
她說:”孩子沒了。“
他聽清了。但他希望自己聽錯了,他說“什麼。”
她又說了一遍。
他腦子裡空白了一兩秒。然後他說:”你……還好嗎?“
她說:”我不好,你能不能回來,我好想你。”
“我馬上回去,我現在就去請假。”
“嗯,我等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她握著手機,眼淚終於下來了。
幾千公里外,江屹蹲在帳篷外面,帽子攥在手裡,指節發白。
遠處有人喊了一聲什麼,他沒聽清。他只聽見自己的呼吸,
有人過來拍了拍他,“參謀長,開會了。”他緩緩站起來,手機收進口袋,把帽子重新扣回頭上。他走回帳篷,掀開簾子。
桌面上鋪著地圖,他坐下來,拿起筆,低下頭。
會議結束了,他去找政委。
政委正在看地圖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有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