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：“王政委，我想請個假，回家一趟。”
政委放下筆：“什麼事？”
江屹站在那兒，他說：“我老婆流產了。”
政委看著他，嘆了口氣，過了幾秒，他站起來，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：“小江……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，演習馬上開始，我就算批，流程走完最快也要三天，你回去待不了兩天，路上來回就沒了。”
江屹沒接話。
政委看了他一眼：“我理解你的心情，但…這真的離不開你…...等我們回去了，我給你批幾天假。江屹，你現在的心情，我懂，我比任何人都理解。”
江屹還是沒有說話。江屹抬起眼看了政委一下。然後他又低下頭。
然後他說：”我知道。“
政委看著他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”這是你當參謀長的第一次，而且這階段你是主角，所有人都在看你。你走了，這個演習怎麼搞？”
江屹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，說：“我明白，政委不要跟別人說。”
他轉身走出去，拉上了帳篷簾子，站了一會兒。
他給她發了條訊息：“批不下來，等我一個月。”
她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第二天，旅長找到江屹。
“你的事，政委跟我說了，你不要一天天弄那個鬼樣子。”
江屹筆首地站著，目光平視。
旅長看著他說：“江屹，我問你一句話，你這次演習要是盯不下來，將來你的兵跟你上戰場，人家信不信你？”
江屹沒動。
旅長說：“你回去兩天，你老婆就能好了？你走了，這攤子誰接？演習打到最焦灼的時候，你人在火車上，你的兵在陣地上找人，叫參謀長，沒人應。”
說到這兒他停了，低頭看了一眼桌面，聲音緩了半拍：“江屹，你在這個位置上，有些東西你扛不住，也得硬扛。”
江屹沉默了很久。
旅長沒有再看他，拿起了桌上的筆，翻開了資料夾。
江屹抬起手，敬了個禮：“明白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旅長在背後說了一句：“江屹，當軍屬，就應該有這個準備。”
江屹腳步頓了一下，他想說：“她憑什麼要有這個準備？”她從小沒吃過虧，她本來可以不嫁給他，她嫁了，她選了他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點了點頭，掀開簾子出去了。
周佳怡隔壁床小女孩，好像不到二十歲，一個西十多歲不三不西的男人來過。說話也不怎麼好聽，如果以前，她絕對要質問一下：“你是幹什麼的，和她什麼關係，她父母呢。”
現在她看著，他發來的“批不下來”，她視線模糊地看不清那個“不”字，她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。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邊，閉上了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