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悲大喜心緒劇烈起伏過後，陸觀詞終究還是病倒了。
沈知歲守在榻前，靜靜望著他。
他平躺著，額上蓋著溼潤的帕巾，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正沉沉睡著。
她收回視線，指尖摸了摸床頭櫃上那隻瓷碗，藥汁的溫度剛好，己經能入口了。
“表哥。”她朝著陸觀詞輕喚一聲。
榻上之人卻只是睫羽輕輕顫了顫，依舊雙目緊閉，呼吸沉緩，沒有半點要行的意思。
沈知歲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，聲音稍稍拔高了些：“表哥。”
陸觀詞高熱未退，頭腦昏沉混沌，半晌才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他眼中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，視線模糊地落在沈知歲身上，嗓音沙啞乾澀，“歲歲？”
“嗯。”沈知歲點點頭，“表哥，藥熬好了，我們起來喝藥。”
“好。”
陸觀詞單手撐在榻上，撐著身子，緩緩坐起身。
沈知歲連忙靠近，將他額頭上的溼帕巾取下，一手放在他的肩背後托住他，另一手將軟墊塞進他腰後。
待他坐穩，她將被角往上提了提，這才轉身端起藥碗遞到他面前。
瞧著他這副精神不振的模樣，沈知歲輕聲問，“表哥有力氣拿穩嗎？”
她以往發熱風寒就容易渾身乏力，也不知表哥會不會也是這樣。
陸觀詞的身體一首很好。
與他待在一起的七年時間，沈知歲很少看到他生病，頂多就是偶爾會風寒咳嗽幾聲，喝一兩日藥便好了。
像如今這般，高熱又遇風寒，倒還是第一次見。
陸觀詞抬手欲接碗的動作一頓。
他撩起眼簾，望著她滿臉關切的樣子，眼睫輕顫，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虛弱，“沒力氣。”
見果然同她猜想的一般，沈知歲將藥碗送到了他的嘴邊，“那我端著喂表哥。”
“嗯，多謝歲歲。”
他抬起手，虛虛握住她的手腕，就著她的手，低頭飲藥。
苦澀的藥汁漫入口腔，濃重的苦味瞬間充斥上來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一臉平靜將藥一口一口喝了個乾淨。
很快藥碗空了下去。
沈知歲取出手帕替他擦淨嘴角藥漬後，忙將空碗放回，拈起一塊蜜餞遞到他唇邊，“表哥，含在嘴裡就不苦了。”
陸觀詞垂眸，視線落在她指尖的蜜餞上，動作遲緩地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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