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。
陸觀詞在為沈知歲挽好髮髻後，沈知歲如往常般，正好起身為他束髮。
她今日想好了，她要給表哥梳一個高馬尾，到時候用白色髮帶束著，一定會很好看的。
可她尚未站起身，肩頭便落下一隻溫熱的手掌，輕輕按住了她。
“還沒好呢，歲歲再等一會兒。”
“還沒好嗎？”沈知歲身子前傾，湊近銅鏡，指尖輕輕觸碰著髮間的珠翠，滿眼疑惑地打量著陸觀詞為她梳的，格外精緻的髮髻，實在不知還有哪裡沒好。
她微微側過頭，眼含疑惑看向身後之人，便見陸觀詞從屋內隨行木箱中取出一方精緻小木盒，緩步折返回來。
他立在她身側，垂眸凝視著銅鏡中少女明淨乖巧的眉眼，指尖輕挑，掀開盒蓋，露出裡頭碼放整齊的螺子黛與胭脂水粉。
“歲歲。”他低柔開口，嗓音裡帶著無限的繾綣，“表哥為你描眉，好不好？”
沈知歲側過身子，仰起頭看他。
腦海中不期然閃過上次去書肆時，陸觀詞買下那些書的畫面。
當時她還滿心好奇他買來做甚，如今看著這妝奩，倒是恍然大悟了。
她眨了下眼，輕聲問道：“表哥學會了？”
陸觀詞低低淺笑，“嗯，書上記載的法子，我都記下了。”
沈知歲本就生的肌膚瑩白，氣色也紅潤，他便省去敷粉，暈染胭脂這兩道工序。
將木盒擱在梳妝檯上後，他從中捻起一支纖細的螺子黛，輕聲問，“歲歲要試一下嗎？”
看著那支黛筆，沈知歲輕輕點了點頭，“好。”
她乖乖坐首了身子，順從地閉上眼，靜靜等待著那微涼的筆觸落在眉上。
陸觀詞俯身靠近，一手輕輕捧起她的臉頰，垂眸專注地凝視著她的眉眼。
旭日晨光穿過窗欞，灑落屋內，銅鏡之中，映出二人親暱相依的身影。
很快，他心中就根據書上所學，想好了該為沈知歲畫什麼樣的眉。
手中的黛筆穩穩落下，順著她原本的眉峰細細描摹。
黛筆輕擦過眉骨，細碎微癢，惹得沈知歲眼睫不住輕輕顫動，卻強忍著一動也不動。
不過半刻鐘，兩道如遠山柳葉般的細長蛾眉便躍然面上。
陸觀詞端詳了片刻，滿意地擱下黛筆。
目光掃過她今日那身煙青配橘粉的齊腰襦裙，他在盒中挑揀一番，最終取出一盒杏色的口脂。
挑開蓋子，他用食指沾取了些許，再抬眼時，正撞見沈知歲睜著眼，好奇地盯著口脂顏色。
“今日我們塗這個，好不好？”他柔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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