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上她澄澈的目光，陸觀詞從容收回指尖，望著塗滿口脂的唇瓣，微微後退半步，柔聲開口，“己經塗好了，歲歲瞧瞧。”
沈知歲點點頭，側過身子面向銅鏡。
鏡中的少女眉如柳葉，面若凝脂，那點杏色口脂恰到好處，不見半分豔俗，只襯得她眉眼越發靈動乖巧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眉眼彎成了月牙，轉頭望向身側的陸觀詞，“表哥手藝真好，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為人描眉。”
說罷，她站起身，“現在輪到我替表哥梳髮了。”
待到二人梳妝妥當出門，旭日己經高升。
陸觀詞站在門外，仰頭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陽，忽然道：“一會兒可能要下雨呢。”
說罷，他吩咐一旁的小廝帶上傘再跟上。
沈知歲抬頭望著頭頂的豔陽天，實在看不出哪裡像是要下雨的模樣。
見她滿臉疑惑，陸觀詞牽起她的手，朝著集市走去，“歲歲，我們走吧。”
沈知歲低下頭，小聲應道：“哦，好。”
兩人選了個小小攤子用完早膳，這才往那位阿婆的攤位走去。
二人來到昨日的攤位前，阿婆依舊與昨晚一般，低著頭，專心雕琢手中木坯。
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，還不待沈知歲開口，阿婆便抬起了頭。
見是昨晚那兩位容貌出挑的少年，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意，“二位來了？”
她微微俯身，從攤上鋪著布巾的竹籃裡取出兩個以紅線緊緊纏繞在一起的木人。
年紀大了，記性便不大好。
怕到時候其中一個木頭人落了單，找不到，如此太不吉利。
她便用紅線將這兩個小人兒綁在了一起。
她解開上面的紅線，將木頭人遞向沈知歲。
沈知歲雙手接過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打量。
陸觀詞從荷包裡取出碎銀，輕輕放在攤子上，“多謝阿婆。”
沈知歲舉著一對小木人湊到陸觀詞眼前，滿眼歡喜，“表哥你快看，雕得好像啊，阿婆手藝當真厲害。”
陸觀詞垂眸望去，小木人偶裡，沈知歲模樣的小人雙手交疊置於腹前，神態乖巧靈動。
他伸出指尖輕輕撫過木人輪廓，緩緩點頭，“的確很像。”
人老了，話似乎也多了起來。
瞧著眼前這情投意合，眉眼間皆是愛意的兩人，阿婆笑眯眯地問，“二位是準備何時成親呢？婚期可是定下了？”
陸觀詞目光轉向阿婆，唇角緩緩揚起，“如今還尚未定下，想來明年應當便能成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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