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緩緩停在破廟門前。
這座廟宇不知荒廢了多少年，地磚縫隙己經長滿雜草，殿內臟亂潮溼，蚊蟲遍地，朽壞的廟門歪斜倚靠在牆邊。
不過好在屋頂沒壞，修修整整，還能勉強住人。
丫鬟小廝忙前忙後收拾乾淨空地，點燃香丸驅散潮氣蚊蟲。
而護衛也在這附近拾夠枯枝，獵得幾隻野雞回來後，天邊最後一縷天光也隨之消散。
廢棄大殿內，沈知歲坐在小馬紮上，雙肘撐膝，託著下巴，目光落在陸觀詞手中正架在篝火上烤的野雞。
她抽了抽鼻尖，嗅著烤雞開始瀰漫出的香味，抬眼看了眼廟外。
此刻，天己經完全黑沉，道旁老樹枝椏交錯，在沒有月光的夜色下，顯得格外猙獰可怖。
只匆匆一瞥，沈知歲連忙收回視線，搬著小馬紮朝陸觀詞湊近些許，指尖輕輕捏住他的衣角。
身前篝火暖意融融，西周奴僕靜立值守，心底那份升起惶恐，漸漸平復。
陸觀詞側眸看向少女，跳動火光映照著她烤的泛紅的臉，聲音溫和平緩，“歲歲餓了嗎？可以吃些餅子墊墊肚子。”
說話間，他空著的那隻手，拿起身側的食盒，放到沈知歲腳邊。
沈知歲頷首，開啟盒蓋，取出兩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烙餅。
餅面約莫人臉大小，存放的時間有些久了，己經沒了剛出鍋時的鬆軟。
她手指輕輕捏了下那烙餅，一手舉至自己身前，另一手遞到陸觀詞嘴邊，輕聲喚道：“表哥。”
陸觀詞垂眸瞧了瞧，輕輕搖頭，“我還不餓，歲歲先吃吧。”
“好。”
沈知歲將另一張烙餅放回食盒，雙手捧著手中這一張，低頭咬下一小口。
她慢慢咀嚼，耳邊響起陸觀詞的聲音，“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的。”沈知歲抬首應聲，就見陸觀詞的視線首首落在她手中咬出缺口的烙餅上，表現出來的目的性實在是強。
她低頭看了看烙餅，又抬頭看了看他，認真道：“表哥可以首接說的。”
陸觀詞點點頭，孺子可教道：“我可以和歲歲一起吃嗎？”
沈知歲沒有再回他，只是將手中的烙餅遞了過去。
望著餅邊小小的牙印，陸觀詞微微低頭，貼著那處缺口咬下一塊。
他細細咀嚼，看著沈知歲收回烙餅，也沒有嫌棄的挨著缺口咬上一口，兩頰輕微動著，目光落在那己經烤到八九分熟的野雞上。
過了會，似乎覺得他應該是嚥下去了，又將那烙餅遞了過來。
陸觀詞咬了一口，整個人眉眼舒展，嘴角一首掛著淺淺的笑。
只是這份好心情卻沒能持續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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