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後，他停下動作，趕在水涼之前為她洗淨雙腳，仔細擦乾，放入被中。
隨後他站起身，叫來外間候著的丫鬟進來端水，自己則走到外間淨手。
撩起衣袖，他的目光落在手臂上那個並未滲血，十分清晰的牙印上。
他抬起右手，用力按壓了一下，感受著那裡傳來的痛感，又將手指移開。
很不舒服。
根本沒有歲歲咬他時帶來的那種暢快。
他將雙手浸入盆中洗淨，折返回內室。
剛掀開門簾，便見沈知歲穿著狐絨繡履，正朝著床榻走去。
沈知歲手裡拿著藥膏，重新爬上床榻，剛蓋上被子，便聽到了腳步聲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走來的陸觀詞，開啟手中的藥罐，“表哥，你快過來，我給你上藥。”
陸觀詞依言走近，坐在床沿，伸出了手。
沈知歲捲起他的衣袖，指腹沾了些藥膏，細細塗抹在那個牙印上，一邊塗，一邊湊近輕輕吹著氣。
傷口不大，很快便塗滿了藥膏。
做完這些，她拿出手帕擦淨指尖，合上蓋子，將藥膏和手帕一併遞給他，“表哥，你幫我放在床頭櫃上吧。”
陸觀詞接過東西放好，起身熄滅了屋內所有的蠟燭。
待他轉身回到床榻邊，就見沈知歲側躺在床榻上，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。
他忙伸出手，將被子往下拉了些，掖在她頸下，“歲歲，這樣捂著不好，會喘不過氣的。”
“不會。”沈知歲睏倦地閉著眼，將被拉下的被子又蓋過頭頂，聲音悶悶地從被窩裡傳出。
“這樣舒服，呼吸都是暖的，不會冷冰冰的。”
“而且這樣睡得很快，我以前都是這樣睡的，不會喘不過氣。”
“表哥快上來休息吧，彆著涼了。”
如今雖只是初冬，但這西南的天氣卻快趕得上江南的冬末了。
沈知歲怕熱也怕冷。
每到冬日，屋裡總會早早燒好地龍火牆。
在江南初冬不那麼寒冷時，她便喜歡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住。
露在外面的臉會有些冷，有些不舒服。
躲在被子裡，連呼吸都是溫熱的，格外安穩。
陸觀詞看著那團只露出幾縷髮絲，不見半點肌膚的被團，無奈地脫鞋上榻，掀開被子，將她摟入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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