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數時候,他臉上都沒什麼表情,平靜無波的。
沈知歲抬手摸了摸額頭,似乎己經不燙了。
她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暈眩的腦袋緩緩垂下,側臉貼著手臂,聲音低弱而沙啞。
“隴霧,我想出去走走,透透氣,可以嗎?”
表哥如今己經發現她不見,正焦急地西處找著她吧。
她不想等病徹底好了再行動,她想尋到契機,早點回去見他。
聽過沈知歲喚過幾次自己的名字,如今再聽到這熟悉的音調,隴霧己經能明白她是在喊自己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湘,在聽到轉譯後,望向沈知歲那雙隔著水霧的眼眸。
他正要點頭應允,便聽阿湘在一旁嘀咕了一句,“病得這麼重,該讓巫醫來看看才能決定吧。”
隴霧點頭的動作頓住,轉頭吩咐阿湘去請巫醫。
望著阿湘離去的背影,沈知歲有些混沌的腦子想著,這到底是能不能讓她出去。
不多時,阿湘便領著一位滿頭白髮,脊背微駝的黑衣老嫗推門而入。
老嫗走到床前,枯瘦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搭上沈知歲的腕脈。
沈知歲看了眼那老嫗滿是皺紋的手,抬眼看著站在一旁的隴霧。
他……是不會醫?
半個時辰後,沈知歲裹上了厚厚的苗服,將口鼻遮得嚴嚴實實,像是一隻走路不穩的企鵝,跟在隴霧的身邊,走出了房門。
也是今日,她才算看清了這座寨子的全貌。
寨子極大,足有上千人。
群山環繞,放眼眺望,能看見開墾出的梯田,卻看不見除寨子之外其他人煙。
這裡遠離城鎮,一切只能自給自足。
此刻正是出門忙農活時。
看著跟在隴霧身邊的沈知歲,從他們身邊經過的苗人投來好奇的眼神。
這就是少主帶回來的漢人?
在他們打量沈知歲時,沈知歲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。
這裡的苗人膚色偏深,透著健康的小麥色,五官深邃,一眼便知與漢人不同。
只是,為什麼大部分人眼下的青黑都很嚴重,就和隴霧一樣。
想起昨晚迷迷糊糊醒了幾次,都見隴霧坐在自己不遠處,侍弄著他的蠱蟲。
不會,他們白日干活,晚上就養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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