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著沈知歲首首望著那裡的視線，聽著那帶著疑惑的語氣，不用阿湘轉譯，隴霧也能大概能猜出沈知歲在問什麼。
他神色平淡，薄唇輕啟，吐出“蠱母”二字。
經由阿湘之口，這兩個字落入沈知歲耳中，心底瞬間湧起一股寒意。
蠱母，是指將其作為蠱蟲的母體，便是以活人之軀為皿，飼養萬千蠱蟲嗎？
沈知歲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，嘴唇緊抿。
那躺在地上哀嚎的女子，看那外貌，似乎就是他們寨子裡的人。
他們就是如此對自己的族人的嗎？
同族之間，難道不該是同舟共濟、相互愛護嗎？
沈知歲身上的情緒變化實在是明顯。
隴霧以為她是看到這種場景害怕了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她的肩背上，將她的身子轉了個方向，避開對於寨中人而言習以為常的一幕。
看著低垂著頭的沈知歲，他沉默了片刻，才在腦海中搜刮出幾句生澀的安慰。
“不怕，你不會成為蠱母。”
沈知歲艱難地抽了下不通氣的鼻子，抬起頭，“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，那不是你們的族人嗎？”
隴霧探出手，想牽沈知歲的手腕，被她避開後，又默默收回手。
示意她繼續往前走後，隴霧回答著她剛剛的問題。
“這是她們的榮幸。”
榮幸？
他這話一齣，沈知歲心中氣得氣血翻湧。
這榮幸給你，你要不要。
隴霧是個極少說話的人。
七歲那年，他被阿巴放在一個滿是毒蟲的山谷內，讓他學著該如何養蠱，操控蠱，不被反噬。
在那裡，只有他一個人，也沒人和他說話。
他就那裡靠著吃蟲子和花草充飢，首到學會了養蠱控蠱才出來。
十歲後，阿巴將他和兄弟姐妹關進洞窟，每一旬放他們出來一次。
種種經歷，造就了他沉默寡言的性子。
可如今，因為沈知歲，他想多與她說說話，也想多聽聽她的聲音。
只是，常年話少，如今說話，總是說不連貫，說幾個字，便要停頓一下，聲音也帶著一股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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