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時我是被冷醒的，床板也好硬，硌的我好不舒服，我給你說話，你都沒理我。”
沈知歲埋在陸觀詞懷裡，嗅著那股皂角味，聲音又輕又啞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積攢了兩日的恐懼與委屈，在看著越來越遠的寨子，此刻徹底繃不住了。
“然後我睜開眼，就發現我在一個好陌生的地方，他屋內放了好多蛇蜈蚣蠍子這些毒蠱，它們一首在叫。”
這兩天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強撐的冷靜，所有緊繃的弦徹底鬆垮。
她雙臂死死攥著陸觀詞的衣襟，小臉埋在陸觀詞肩頭，肩背微微顫抖，眼淚一串一串無聲浸溼他的衣料。
“表哥，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“那裡到處都是蠱，那個少主還威脅我。”
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，小聲的告著狀，“他讓我與他成婚，我說我們不是互相喜歡，不能成婚，讓他放我回去，結果他說讓我試著喜歡他，若是喜歡不上，他就給我下蠱。”
沈知歲抽噎了一下，悶悶地開口，“表哥，手帕。”
陸觀詞鬆開摟著她肩背的手，從衣襟內翻出一塊手帕，遞到她手裡。
沈知歲胡亂擦了擦眼淚，又用力擰了下鼻涕，繼續說著。
“後面我想著你發現我不見了，一定會很擔心，我要想辦法離開，結果就生病了。”
“病的好難受，張不開嘴，他們就給我灌藥，然後就不舒服的吐了，他們又給我灌，他們的藥好苦。”
陸觀詞靜靜聽著，嘴唇緊抿著，摟著她的手臂，又收緊了些。
他不在那兩日，他的歲歲受了好多苦。
沈知歲將眼淚蹭在他的脖子上，情緒發洩地差不多，開始避重就輕道：“不過，今日早上我就好了很多了，就是沒力氣。”
“等喝完粥和藥後，我有力氣了，我就想著去這寨子轉一轉，說不定能想到辦法。”
她小聲而仔細地說著。
說著跟著隴霧出寨子時看到的一切，說著看到他從前與她說過的鬧羊花時，心中升起的注意。
說著她如何試探隴霧，說著回到屋內，她是怎麼動手的。
“結果，我剛將隴霧毒暈，收拾好東西，準備給阿湘下蠱，讓她帶我出寨子，表哥就找到我了。”
“表哥當時來的真及時，當時我正準備咬破手指滴血，表哥就出現了。”
聽著情緒好轉的聲音，陸觀詞臉頰靠近她的臉頰，感受著她尚未消退的溫熱體溫。
“是表哥不好，若是那晚我再警覺一些，歲歲就不會遭這番罪了。”
“才不是表哥的錯。”沈知歲立刻搖搖頭，認真辯解，“苗疆蠱術詭秘難防，誰也預料不到，等我們回去後，就馬上離開，再也不來這裡了。”
沈知歲的眼淚己經完全停住，“好了，我的說完了，該表哥告訴我，你這兩日發生的事了。”
陸觀詞抬眼望向前方，目光在路邊各色雜草間搜尋，試圖找出幾味能緩解風寒的草藥，緩緩說道：“我是寅時正發現歲歲不見得，當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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