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腳步聲,陸觀詞抬眼淡淡望過來,隨即又垂下目光,伸手拿起沈知歲方才咬了一半,放在油紙上的柿餅,語聲溫和平緩。
“是來向歲歲道謝的嗎?還請你稍等片刻,歲歲很快便會回來。”
女子怔怔凝望著他清雋俊秀的眉眼,臉頰一寸寸染上緋紅,心口砰砰亂跳。
這世間怎會有這般容貌出眾的男子。
她心中暗自思忖,若是能得此人垂青,哪怕只是露水姻緣,也算是不枉此生。
若是能做他妾室,便更是好了。
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那件從村民屋中翻尋來的厚衣,指尖微微攥緊衣料,“不是,我是來找公子道謝的。”
陸觀詞指尖摩挲著柿餅邊緣,聞言抬眸,眼底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,可那笑意卻並未抵達眼底,帶著幾分疏離。
“救你們脫險的乃是我家歲歲,應當謝的人是她。”他語氣平靜,不疾不徐,“我什麼都沒做,只是隨她心意一首跟在她身邊罷了,你該向她道謝。”
女子卻全然聽不進去,想向前走一兩步,卻又被一旁的小廝攔下,只能停下腳步,眼神里滿是憧憬。
“可那些護衛,皆是公子的人手,若沒有公子應允,沈姑娘又怎能調動得了這麼多人?說到底,這份救命之恩,根源還是在公子身上。”
她抬眼望著陸觀詞,眼底藏著妄想,“若不是公子,我可能就己經被賣,我無父母,跟著伯父伯母生活,若是公子不嫌棄,我……”
陸觀詞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緩緩淡去,眉峰微蹙,周身漫開一層壓迫感,與淡淡的殺意。
怎麼有這麼聽不懂人話的人。
他看著那雙愛慕的眼睛,心底只生出一股難言的厭煩。
明明知道他心悅歲歲,知道他是歲歲的人,為何還要用那般目光看他?
真叫人作嘔。
好想剜掉。
方才還帶著暖意的火堆旁,氣氛驟然冷了幾分。
女子原本要說的話,也再也說不出,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腦中瘋狂叫囂著,眼前這人想殺她,他手上一定沾過血。
他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的溫善君子,分明就是披著皮囊的惡魔。
她再也不敢多留,生怕慢一點人就死在這裡了,慌忙轉身,狼狽地快步逃出了院落。
陸觀詞垂下眼簾,低頭望著手中那枚柿餅,沿著齒痕,輕輕咬下一口,在嘴裡細細地嚼。
要殺了她嗎?
算了,那人該不會再來了。
若被歲歲知曉,會生氣的。
沈知歲如廁回來時,見到的便是正低頭吃柿餅的陸觀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