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吃了小半碗粥，陸觀詞再將勺子遞過來時，沈知歲便輕輕搖了搖頭，“不想吃了，表哥吃吧。”
她昨晚催吐過，胃裡空乏，確實不宜多食，況且離晚膳也不遠了。
陸觀詞沒有多勸，應了聲“好”，便把那勺粥送進自己口中。
沈知歲從他懷裡首起身來，“表哥這樣抱著我，不好喝粥，我挨著你坐就可以了。”
說著，她摸索著挪到陸觀詞身旁。
陸觀詞將碗擱下，目光隨她而動，“歲歲能坐得穩嗎？”
“嗯，坐得穩。”
陸觀詞取過一隻軟枕靠在她背後，又扶著她的背，“歲歲靠著這裡坐吧。”
沈知歲點點頭，後仰身子，背脊抵上軟枕，輕聲催促他，“表哥不用管我了，快些吃，要多吃些。”
“好。”
眼睛看不見了，聽力倒似乎變得更敏銳。
她聽見瓷勺碰在碗沿，發出細碎的輕響，約莫過了不到半刻鐘，那聲響便停了。
沈知歲微微側過頭，茫然望向聲音來處，“表哥不吃了？”
“嗯，吃飽了。”
沈知歲點了下頭，那雙失了焦點的眸子輕輕轉了轉，“表哥，惜春她們可在屋裡？我想去如廁。”
“她們在。”陸觀詞說罷站起身，“我讓人她們來給你換衣裳，我就在屏風後面，歲歲別怕。”
“嗯。”
聽見他離去的腳步聲，眼前卻是什麼都看不到，剛剛還安定的心，突然湧現出恐慌與不安來。
她下意識喚道：“表哥？”
“我在。”陸觀詞停下步子，又折返回來，俯身靠近床榻，握住她的手，讓她切實感知到自己的存在。
“歲歲，表哥替你換衣服吧，我會眼睛閉上的。”
沈知歲揪住身上的寢衣，搖了搖頭，“不用了……但表哥不能離我太遠。”
“好。”
陸觀詞站在原地不動，待丫鬟們捧著換穿的衣物走進來，他才退到屏風後。
怕她心中驚懼，他時不時與她說上幾句話。
等丫鬟替沈知歲換好衣裳，穿好鞋襪，陸觀詞走到從梳妝檯上 拿起兩條髮帶，走到她身邊。
看著乖乖坐在那裡，雙手揪著衣角的人，他快步靠近。
感受到他的氣息，沈知歲鬆開攥緊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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