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隨即移向陸觀詞，“陸公子，昨晚我翻了父母留下的醫書，找到些有用的，今日謄抄了一份給你。”
陸觀詞抬眼，唇邊浮起一層慣常示人的淺淡笑意，溫和有禮地頷首，“那便多謝了。”
……
轉瞬又在客棧待了兩日。
因目不能視，沈知歲大多時候都悶在房中。
偶爾名下掌櫃遣人送來賬本和遞上事務稟帖，也只能由陸觀詞逐字念給她聽，再讓他模仿自己的筆跡，口述回信內容，由他謄寫送去。
這日午後剛用完午膳，沈知歲接過陸觀詞遞來的蜜水，才抿了兩口，就聞見一縷苦澀藥氣飄過來。
緊接著是瓷勺輕碰碗壁的細響。
該是表哥在攪藥，讓它快些涼下來。
她輕輕眨了眨眼，眼前依舊是一片望不見盡頭的漆黑。
那藥真的好苦啊。
陸觀詞一邊攪動藥汁，目光始終沒離開她。
見她唇角微抿，便知道她心裡正抗拒著那碗藥。
摸了摸碗壁，感受著那能入口的溫度，他將碗端起，“歲歲，喝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知歲悶悶地應了一聲，卻也沒有推拒。
陸觀詞托起她一隻手擱在自己手背上，讓她摸到碗的所在，再將碗沿抵在她唇邊。
濃苦的藥氣撲面而來，沈知歲深吸一口氣，抱著他的手，一鼓作氣將藥飲盡。
碗才剛撤開，一顆蜜棗便緊接著被塞進她嘴裡。
沈知歲含著蜜棗細細咀嚼，甜意慢慢漫開，壓下喉間翻湧的嘔意。
她轉過身，徑首撲入陸觀詞懷中，整張臉埋進他的胸膛，滿是委屈。
好苦啊。
陸觀詞低頭看著懷中埋首的人，掌心輕輕落在她發頂，一下一下撫著，無聲寬慰。
等她情緒漸漸平復，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晴好的天色，算了算日子，“歲歲是今日要濯發吧？等你午睡醒了，表哥給你洗如何？”
沈知歲從他懷裡首起身，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她一般三日一濯，從前圖省事，即便是冬日，一般濯發都會和浴身一起，一邊泡著身子，一邊腦袋後仰讓丫鬟為自己濯發。
燃著炭火幹得也快，便不怎麼耽誤入寢。
眼下沒什麼旁的事，濯發倒正可打發時光。
雖然表哥是第一次為自己洗頭，但她也相信表哥會做的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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