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夫目光落回沈知歲身上，語調沉穩溫和，帶著歲月沉澱的分量。
“姑娘這眼疾，乃是毒邪滯留經絡，餘毒上攻肝竅所致。
想要根治絕非一日之功，需日日湯藥調養，靜心固本，再輔以針灸通絡，急不得，只能緩緩圖之。”
她稍作停頓，續道：“老身今日先為你施一次針，疏通淤堵，引毒下行，之後開方抓藥，你們帶回住處慢慢調理。”
話陸觀詞將沈知歲還擱在脈枕上的纖手收回，溫柔替她捋好上滑的衣袖，嚴嚴實實蓋住白皙腕骨，生怕她著涼。
聽孫大夫說完，他抬起含眸，姿態恭謹有禮，語氣懇切，“不知孫大夫需扎哪些穴位？晚輩略通醫理，想記下之後自行按時為表妹施針，如此便不必日日來叨擾您。”
孫大夫聞言略一怔愣，沒有從事醫者卻學醫的人實在是少有。
她目光在二人之間緩緩一掠，似是明白了些什麼。
“公子既懂醫，那便方便多了。”
她也不藏私，緩緩說著要扎什麼穴，該扎多深，又有什麼目的，之後的藥方是什麼，有什麼自己的考量。
陸觀詞偶有詢問，言簡意深，每每一問便點到要害。
孫大夫聽了幾句，心下便對他的功底有了底。
這般見解，絕非泛泛涉獵的皮毛，怕是習醫不下十餘年。
醫者，自然都希望天下無病，所有病人都都能早日痊癒。
說完針藥之後，孫大夫沉吟片刻，從櫃中翻出一本泛黃的手札，推至陸觀詞面前，“公子可翻翻這個，你們年輕後生心思活絡，說不定能琢磨出比老身更好的方子來。”
陸觀詞沒有推辭，雙手拿起，神色鄭重端肅，“多謝孫大夫慷慨相贈，晚輩感激不盡”
孫大夫不愧是多年行醫的人，要比他想的那些治療方法好上不少。
在發現沈知歲因為餘毒失明後，他把過她的脈想過無數種治療的辦法，但想達到治好的效果太難。
孫大夫講述的這一套辦法確實是可行，只是，想要讓歲歲復明，或許十年二十年，運氣好便能重見光明。
但那太久了。
他想讓歲歲早點看見。
如今只能先暫且用著這個法子，之後看有沒有更好的。
孫大夫含笑擺了擺手：“無需言謝。”
陸觀詞將手札妥帖收好，拿起纏在腕上的髮帶，重新為她繫好雙眼，又將帷帽輕輕攏上，這才握住她的手，“歲歲，我們回去了。”
沈知歲乖巧點頭，站起身，“孫大夫，我們走了。”
孫大夫含笑擺了擺手，“回吧。”
陸觀詞微一頷首，牽著沈知歲穿過外間，在店臺付了診金，又另多留了一份謝儀，另購幾副藥材，這才拉著她往外走去。
跨出醫館門檻，聽到那像是謝泠月他們的腳步聲，想來是一首沒有離開，沈知歲停下腳步，朝那邊看去，“表哥，謝姐姐和楚少俠還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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