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旭日初昇，陽光漫過窗欞，沈知歲才在陸觀詞溫暖安穩的懷抱裡緩緩甦醒。
她輕輕一動，早己醒了一會，正閉目養神的陸觀詞便睜開了眼。
他垂眸看著半睜著眼，一動不動，明顯是剛睡醒正在醒神的沈知歲，壓低聲音，“如今辰時二刻了，歲歲可是要起了？”
沈知歲往他懷裡縮了縮，雙手環緊他的腰身，“我再眯一會兒，就一刻鐘，到時候表哥記得叫醒我。”
陸觀詞手臂收緊了些，與她一同合上眼，“好。”
大半個時辰後，兩人梳洗完畢，用過早膳。
臨出門前，陸觀詞命人取來發帶，替她遮住雙目。
他站在她面前端詳片刻。
此刻沈知歲的模樣，實在是讓人一眼看出眼睛有疾，若上了街，難免惹來路人側目與閒語，會讓歲歲心緒不寧的。
他抬眸掃過一旁的丫鬟，緩聲道：“去取表姑孃的帷帽來。”
竹音福了一禮，快步轉入內室，取出那頂離江南時為防風沙備下，卻一首未曾用過的帷帽。
陸觀詞接過來，小心仔細地為沈知歲戴上，生怕壓亂她的髮髻。
細細整理好垂落的素紗，確保輕紗溫柔覆住眉眼，遮去所有異樣，他才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指節擠入她指縫，十指相纏。
“歲歲，我們走吧。”
他俯身輕聲安撫，“若是害怕不敢走，就讓我抱你。”
沈知歲點了點頭，壓下心底的緊張與不安，握緊他的手，“好。”
兩人步出房門，陸觀詞緊緊牽著她的手，時刻輕聲提醒她該往哪個方向走，前方有臺階，還剩幾級，一一提前告知。
有他做她的眼睛，外人看來，沈知歲步履如常，只是比常人慢些罷了。
半刻鐘後，沈知歲在陸觀詞的引導下走出客棧，踏上馬車。
今日，他們要去一家醫館，那裡有名大夫是這個縣城當得上數一數二的醫者。
那晚陸觀詞派去尋人的小廝趕到時，恰逢那位名醫下鄉為一位難產婦人接生，只好請了館中其他大夫應急。
今日他們去碰碰運氣，若人不在，便轉往更遠些的醫館，找那裡打聽好，一位醫術也不錯的大夫。
馬車內，陸觀詞將沈知歲溫熱的雙手攏在掌心，隔著帷帽雖看不見她的神情，但他知道，此刻沈知歲的在忐忑與憂懼。
他沒有說那些“即便治不好、看不見，我也會做你的眼睛，照顧你一輩子”的話，只語調平和，說得雲淡風輕。
“歲歲不必擔心，若是那些大夫醫術不精治不好你，表哥便一點點去學，總有一天讓你重新看到。”
“表哥不會讓你等太久，不是什麼大問題的。”
沈知歲點點頭，心裡漸漸安定下來。
表哥素來無所不能，他既這般說，便一定能治好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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