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觀詞輕應一聲，目光落在那位和藹可親的老人身上，又聽謝泠月對她的稱呼，便知正是他們要尋之人。
他伸手輕輕牽住沈知歲，緩步上前，舉止溫文恭謹，禮數週全，“孫大夫，勞煩您替我表妹診一診身子。”
孫大夫點點頭，望著戴著帷帽的沈知歲，眉眼和藹，笑容親切，“好，二位隨我進來吧。”
說罷，她拄著柺杖，杖尖輕叩地磚，篤篤作響，緩步朝醫館內側的問診小間走去。
陸觀詞牽著沈知歲跟在身後，步伐放得極緩，遷就她如今的速度。
謝泠月與楚雲崢對視一眼，默契無聲地隨在眾丫鬟之後。
一行人進了小屋，孫大夫在案前木椅上落座，將柺杖靠在一旁，抬眸望著因人多而顯得侷促的屋子，溫和的目光最後落在沈知歲身上，“姑娘坐吧。”
陸觀詞引沈知歲在案前坐下，自己便立在她身後。
謝泠月與楚雲崢則繞到孫大夫身後，靜默地看著。
“姑娘且摘了帷帽，老身要仔細看看眼況。”孫大夫溫聲開口，語調柔和，毫無壓迫之感。
沈知歲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她抬手正要觸到帷帽邊沿，陸觀詞己經先一步替她摘下。
他將帷帽遞給一旁的丫鬟，又輕輕解下矇眼的髮帶。
沈知歲那雙失了光彩，澄澈卻又無神的眼眸，便徹底露在眾人眼前。
對上那雙眼睛，謝泠月下意識移開了視線。
相處這些時日，她也看得出來，沈知歲是在親朋好友的愛裡長大的孩子，有著無與倫比經商的天賦，嬌氣乖巧，惹人憐愛。
想來她活了十五年，遭過最大的罪，怕就是自己帶來的。
身旁察覺到她情緒的楚雲崢湊近，用氣音低聲道：“泠月，我們能治好沈姑娘的。”
屋中靜謐無聲。
沈知歲雙手摸索著放上案面，微微頷首，朝著前方抿唇輕笑，“勞煩孫大夫為我看看。”
看著眼前姿態溫順安靜、眉眼乾淨柔和、面色紅潤、全無愁苦之色的少女，孫大夫心中暗歎，真真是個被養得極好的姑娘。
她含笑頷首，語調和煦，“姑娘不必多禮，老身定會盡心為你診治。”
說罷，她仔細端詳了一番沈知歲的雙目。
眼珠外形完好，並無潰爛破損，只是瞳仁黯淡無光。
孫大夫凝神細望片刻，心中有了初步判斷，“姑娘平時這眼睛可會疼痛？”
沈知歲搖搖頭，“不會，就是不管怎麼看，都是黑的。”
孫大夫微微頷首，將案上脈枕輕輕挪至沈知歲面前，溫聲道：“姑娘把手給老身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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