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歲在他懷裡點了點頭，嘴角止不住地上揚，心緒翻湧難平。意隨心動，她抬手拉了拉陸觀詞的衣襟，聲音帶著幾分軟糯的撒嬌：“表哥，我想親親你。”
“好哦。”
陸觀詞稍稍鬆開箍著她的力道，緩緩俯身。
那雙平日溫潤清和的眼睛，此刻褪去了所有溫和，深處翻湧著瘋戾與虔誠交織的暗潮，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眼前的少女。
沈知歲抬起手，摸索著撫上他的臉頰，微微仰頭，準確地貼上他的唇瓣。
兩人耳鬢廝磨，唇齒交纏間，呼吸與心跳漸漸融在一處。
……
次日，遞了拜帖，沈知歲極力讓自己別抱太多期待，與陸觀詞一道登門拜訪沈家。
可看完病回來，她心裡還是難免有些落寞。
和上次去尋孫大夫時一樣，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夫為她診完脈後，只道他們的藥方可以再改改，效用或能更大些。
沈知歲坐在一旁聽他和陸觀詞說了許久，卻始終沒等到那句大概多久能見效的話。
沒有提期限，便意味著她的眼睛要麼遙遙無期，連大夫也拿不準，要麼便是再無復明之日。
不過，她倒也沒有落寞太久。
比起許多失明之人，她己經是幸運太多。
她生在富貴人家，有丫鬟悉心伺候，更有表哥守在身側，將失明帶來的諸多不便減至最微。
何況表哥時刻留意她的情緒，一旦她發呆出神，他便想法子讓她分心，根本來不及她自怨自艾。
加之同心蠱在身，時時感知著陸觀詞的位置，沈知歲心中不再不安，也慢慢接受了或許此生再無法看見的可能。
十二月底，是沈知歲中毒失明後的半月。
午後，沈知歲坐在小几旁，雙肘支桌，輕杵下巴，安安靜靜聽著丫鬟低柔念著話本。
陸觀詞並肩坐在她身側，翻著一本邊角磨損，頁面殘缺的古舊醫書，手執筆，時不時低頭斟酌落筆，修改調養餘毒的方子，字字審慎。
屋內只餘丫鬟清淺平緩的念讀聲，紙頁翻動與筆尖劃過紙張的細碎聲響，安寧得不像話。
又一本醫書看完，陸觀詞擱下筆，側眸無聲凝望身側的少女。
那一瞬間，他心底又有些動搖，滋生起滔天的、陰暗的貪念。
要不，就這樣吧。
就讓歲歲一首看不見。
如今的日子，太安穩，太圓滿。
歲歲滿心滿眼只有他，完完全全依賴他、信任他，黏著他。
因看不見，歲歲不會被旁的事物吸引，只會待在她覺著安心的地方，守在他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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