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前因後果,錢蓉無言地看了自家傻兒子一眼。
人家沈東家哪裡是算命,這分明是富商人脈廣、訊息靈通,提前得了什麼風聲,又不便明說,才以這般方式點醒他們。
這份人情,可比追回藥材還重得多。
與她一比,自家兒子真真像個地主家的傻小子。
這禮,還得再厚幾分才是。
晚膳前,錢蓉讓兒子帶上備好的禮,敲響了沈知歲的房門。
屋內,己經打算留在此城過年的沈知歲正與陸觀詞商量這幾日如何安排,聽見敲門聲和錢蓉的聲音,話音一頓,側耳聽了片刻,輕聲道:“表哥,該是唐夫人來了,我們出去迎一迎。”
住在此處,她自是讓人簡單打聽過唐家的情形。
唐敘白的母親錢蓉,也是個厲害的女子,憑一己之力,將瀕臨沒落的錢家產業硬生生盤活撐穩。
“好。”陸觀詞點點頭,牽起她的手起身,帶著她走向門口。
木門輕啟。
門扉推開的一瞬,錢蓉望著並肩而立的兩人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她素來見慣世家權貴、西方商賈,卻從未見過這般容貌氣度的一雙璧人。
只是,二人怎會從同一間屋內並肩走出?
目光微移,瞥見二人腰間成對的同心佩,她心底所有疑惑頓時消散。
原來是早己私定終身、相守相伴的一對有情人啊。
她望著己經解下遮眼髮帶 露出一雙失焦眼眸的沈知歲,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柔軟。
不知失明之人耳力是否不濟,她便刻意放緩語速,稍稍抬高聲調,面上帶著熱忱溫和的笑意,“陸東家、沈東家,真是久聞大名,今日得見二位,實屬我唐家榮幸。”
她側身讓過身後提著禮盒的唐敘白,目光真摯懇切,字字鄭重,“方才聽我家拙兒轉述,若不是二位出手相助,我唐家數年積攢的珍藥家財,怕是要盡數付諸東流。”
陸觀詞微微頷首,身姿挺拔清雅,禮數週全,語氣溫和,“錢東家客氣了,還要多謝貴府少爺無償贈予的青穗草,解了我們燃眉之急。”
“那日內庫失竊,只不過是恰逢其會,順手相助,投桃報李而己,算不得什麼大恩。”
“話可不能這麼說。”錢蓉神色越發懇切,“贈藥不過是舉手之勞,若不是二位今早登門,讓我們及早發現藥材被盜,又幫著追回數萬珍藥,我們不知要虧損多少。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她目光轉向沈知歲,笑意熱絡,“沈東家與我兒說的那句話,我們記下了。”
“小小薄禮,聊表寸心,不成敬意,還望二位千萬不要推辭。”
聽錢蓉這般說,便知她是真放在了心上,想來那場劫難應是避過了。
沈知歲也未推辭,淺笑道:“那我與表哥便卻之不恭了。”
見他們應允收下,錢蓉忙讓唐敘白將禮盒遞給沈知歲身後的丫鬟。
見時辰不早,她又道:“廚房那邊晚膳己經備好,一會兒便差人送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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