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崢看得咋舌。
到底是富貴人家出行,不論走到何處,都與他這等江湖人的隨性露宿不同,不拘尋個擋雨之處便能將就一宿。
馬車內,聽得小廝稟報收拾妥當的話,陸觀詞抱起沈知歲下了車,踏入廟中。
路過中央那堆燒得正紅的炭火時,他抬眼看了看坐在那裡烘烤衣物的兩人,側頭低聲吩咐小廝,“為謝姑娘和楚少俠鋪兩床被褥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楚雲崢連忙擺了擺手,話音剛起,聲音不自覺揚高几分。
可餘光瞥見窩在陸觀詞懷中,不知是在睡熟還是醒著的沈知歲,他立刻壓低聲調,爽朗推辭。
“我就不用了,這廟中地面還算乾燥,我裹上外袍靠著牆歇息片刻就夠了,被褥留給泠月就好了。”
一旁的謝泠月渾身被雨雪浸溼,正脫了外袍烘烤,髮絲間還凝著細碎的雪珠,聞言微微側頭,也跟著開口,“我也不必鋪,靠著歇息便好。”
囉嗦。
若他們受了風寒,到頭來還不是要歲歲心中惦記。
陸觀詞也不理會,徑自吩咐小廝,“取兩床被子來。”
冷了他們自會蓋。
說罷,他抱著沈知歲走向那被床單隔開的簡陋床鋪。
替她褪除外袍,陸觀詞側身躺下,將人攬在懷中,手掌輕輕拍撫她的後背,壓低聲音,“睡吧。”
沈知歲點了點頭,將臉埋進他懷中,又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許是上半夜睡過一陣,下半夜便睡的不是很熟,半途便被楚雲崢輕微的鼾聲吵醒。
她剛動了動身子,陸觀詞的手便覆上她的耳朵。
聽著那斷續不止的鼾聲,陸觀詞微微蹙眉,正心中想著要不要把人弄醒。
下一刻,沈知歲的手也抬起,捂住了他的耳朵。
他心中因楚雲崢打擾到沈知歲休息而泛起的煩意,霎時消散,兩人便又相擁著睡了過去。
次日,風雪散盡,天色放晴。
謝泠月和楚雲崢正用水囊裡的水草草洗臉,便見沈知歲與陸觀詞攜手走了出來。
兩人視線中,只見陸觀詞牽著沈知歲走到盛著熱水的銅盆之前,動作溫柔細緻,替她淨面,又伺候她漱口梳洗。
待這些事做完,他搬來一張摺疊坐凳,扶沈知歲落座,自己便坐在她身後,親手為她梳理長髮。
雖早知沈知歲的髮髻皆是陸觀詞所梳,親眼看見,楚雲崢仍不免呆了一呆。
他走到兩人不遠處,偷偷學著那手法。
便見陸觀詞利落地為沈知歲梳出一個好看的髮髻,一支支簪上華美的髮簪。
餘光瞥見楚雲崢在旁窺看,陸觀詞也不理會,將最後一支簪子插好後,又取出一罐面脂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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