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間之事,大抵總是好事多磨。
方子裡的有一味藥,問遍整個縣城都沒有售賣。
那藥倒不是那些耳熟能詳的名貴藥材,而是一種很普通的藥。
只是因用途太少,也有其他可以頂替的藥,買這藥的人便越來越少,藥鋪很多也不收不賣這種藥了。
不過雖然沒有在這個縣裡買到,但也知道了一個好訊息。
一個藥鋪掌櫃說,他們東家姓唐,乃是他們這個府城最大的藥材商,鋪面開得極廣,凡所應有,無所不有。
且那唐家祖宅亦不算遠,就在臨縣,午後動身,次日一早便能到。
反正眼睛不能看見也這麼長時日了,沈知歲倒是不急於一時,陸觀詞卻急於這一時。
謝泠月與楚雲崢得知缺的那味藥須往臨縣去尋,也十分贊成連夜趕路的決斷。
早一刻尋到藥材,沈知歲便早一分重見天光。
這份因他們而起的禍事,死死壓在二人心頭,愧疚日夜糾纏,實在是難熬。
他們二人自然比誰都盼著沈知歲儘早痊癒,若那毒害失明之罪能移,恨不得以身代之。
他人因己受難,最是叫人寢食難安。
於是,一行人在暮色中出了城。
行至子時,天卻下起雨夾雪來。
楚雲崢騎在馬上,抬手抹去臉上溼冷的雪沫,目光落在馬車燈籠照見的泥濘小路上,低聲自語,“這天氣,怕是不好趕路了。”
說罷,他勒轉馬頭,靠近車側,揚聲朝車內道:“陸兄,這下起雨雪來了,這路不好趕了,可能會打滑,夜裡行路太過兇險,得尋個地方暫且落腳避一避風雪。”
馬車內,窩在陸觀詞懷中睡著的沈知歲聞聲醒來,撐著他的胸膛首起身子,剛睡醒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含糊倦意,“表哥,出什麼事了?”
淺眠中的陸觀詞睜開眼,伸手掩住她雙耳,將她輕輕按回自己胸前,壓著極低的嗓音,溫柔繾綣,“無事,外頭起了風雪,不礙事,歲歲接著睡便好。”
隨即,他抬聲吩咐,聲音透過車簾,嗓音清穩沉定,落字分明,清晰傳到外頭護衛的耳中,“去前方查探一下可有避雪的落腳處。”
“是!”兩名護衛應聲領命,勒馬提速,頂著漫天雨夾雪往前探路。
這一番動靜,沈知歲的睡意己經去了大半。
她揉了揉惺忪的眼,即便陸觀詞捂著她的耳朵,也還是能聽見雨雪敲打馬車頂棚的聲響。
她環住陸觀詞腰身的手臂緊了緊,昏昏欲睡。
藉著車簾縫隙漏進來的微弱燈火,陸觀詞垂眸望著她微睜的雙眼,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幾分,低聲詢問,“歲歲,冷不冷?”
沈知歲搖了搖頭,“不冷。”
“那便再睡一會兒吧,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。”
“等會兒再睡,等到了落腳處,我與表哥一道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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