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漸行漸遠的馬蹄聲,沈知歲輕聲感慨了一句,“他們走了?”
她坐正身子,斜靠在陸觀詞肩上,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,“下次再聽到他們的訊息,怕己經是王爺王妃了吧。”
離別的愁緒並未停留太久。
馬車內炭火融融,烤得人渾身暖和起來,沈知歲貼在他手臂的手也漸漸回暖。
她將手收回膝上,眉宇間浮起興致勃勃的神色,“表哥,午後我們去備年貨吧,我們到時候多買些,給家裡也寄回去一些。”
陸觀詞的目光牢牢和地粘在她身上,嘴角始終微微上揚,“好。”
話落,他將散在自己身後的長髮自然放入沈知歲手中。
握住那微涼的髮絲,沈知歲順手把玩起來,一會兒纏繞在指尖,一會兒編成辮子,“也不知這邊的年節和我們那兒是不是一樣,等除夕夜,表哥牽我出去玩吧。”
“好。”陸觀詞如是應道。
在兩人一句接一句的閒聊中,馬車緩緩駛向昨日便讓僕從租賃好的院落。
轉眼己是臘月三十的除夕。
清晨,沈知歲懶懶地睜開眼,才掀開一條眼縫,人便微微怔住了。
和以往睜眼只見黑暗不同,此刻眼前竟是一團暖融融的光亮,就像從前眼睛尚好時,閉著眼也能感受到的那片火紅暖光。
她閉上眼,再睜開,來來回回試了幾次,始終能看見那團光亮,終於確定並非自己的幻覺。
陸觀詞看著她反覆睜眼閉眼,心中有了猜測。
他抬手,伸出手指,輕輕虛點在她的眼瞼之上,“歲歲是能看到光了嗎?”
“嗯。”沈知歲有些興奮地點點頭,將腦袋朝他湊近,眯著眼望去。
結果,沒有因為距離的靠近看見他的輪廓,反而因為靠的太近,遮住了光,連眼前的光團也沒有了。
她將腦袋退回去,光亮又重新映入眼中,聲音裡帶上一絲遺憾,“但還是看不到表哥。”
陸觀詞凝視著她那雙仍舊無法聚焦,卻彷彿有了些許光亮的眼睛,低聲道:“歲歲,把手給我。”
“好。”沈知歲將搭在他腰上的手抽出來,探出被窩。
陸觀詞虛握住她的手,指尖搭在腕脈上,靜靜感受了片刻。
末了,又將她的手塞回溫暖的被褥中,聲音裡帶著幾分柔軟,“餘毒己清了三西成,歲歲會慢慢看見陰影,看見輪廓,看見我,不會等太久了。”
沈知歲嘴角翹起來,歡喜攀上眉眼,“真好,很快就能看見了。”
此刻她心情實在喜悅。
能見著光亮,便證明那藥確實有用。
而且如今終於能分清白天黑夜,不像之前漆黑一片,連時間流逝都感受不到
陸觀詞抵著她的額頭,閉上眼,與她相擁著,清越的嗓音裡帶上幾分慵懶含糊,“歲歲要起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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