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歲點點頭，閉上眼，將碗沿抵在唇邊，一鼓作氣灌了下去。
下一刻，嘴裡便被塞進一顆是陸觀詞遞來的酸甜蜜餞。
喝了這麼久的藥，沈知歲發現帶著酸甜味的蜜餞，最能快點壓下苦味。
吃完蜜餞，又喝了幾口蜜水，她便蔫蔫地靠在陸觀詞肩上，動也不動，慢慢等著口中殘餘的苦味散去。
陸觀詞低頭看她，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，聲音放得又輕又緩，帶著幾分蠱惑。
“歲歲，你看，外面處處危險，稍不注意便中了毒，只有待在表哥身邊最是安穩無憂。”
“往後歲歲要緊緊待在表哥身邊，知道嗎？”
沈知歲點點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卻認真，“嗯，我會一首跟著表哥的。”
得了她這句話，陸觀詞便抬起她的臉，俯身貼上去，舌尖輕柔地探入，與她唇齒交纏。
片刻後，他稍稍退開些許，鼻尖抵著她的鼻尖，低聲輕問，“現在，還苦嗎？”
沈知歲抿了抿唇，感受口中散去了大半的苦澀，老實答道：“還有一點苦。”
“那就再親一會兒。”
說罷，他又重新覆上她的唇，繼續那個溫柔而綿長的吻。
藥汁的苦澀，便在這交纏間一點點消融殆盡。
午膳前，陸觀詞拉著沈知歲端坐在正廳主位的几案前，將這一路隨行伺候的僕從全都召了進來。
滿廳下人齊齊垂首立在下方，身姿端正，屏息靜氣，不敢有半分喧譁。
陸觀詞五指執拗地扣著沈知歲置於案上的手，目光淡淡掃過眾人，聲音清穩有度。
“表姑娘體恤諸位。”他話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楚，“今年歲末除夕，你們隨我與表姑娘在外遊歷奔波，不得歸家與親人團圓，辛苦良多，今日每人統一賞銀二十兩，算作歲末年賞。”
話音落下，眾人面上無不露出驚喜之色。
廳內僕從多是陸府的家生子，私下裡都覺得能在陸府當差，己是極為慶幸的事。
比起別家，陸府的規矩簡明。
少說多做，不惹表姑娘不悅，不讓表姑娘受傷，便可安穩無虞，不受半分責罰。
其他府邸做雜役的，一個月月錢一兩銀子，比種地輕鬆不少，但在陸府，雜役卻有二兩之多。
這趟出行，月錢更是翻了三倍，雖不能與家人團聚，心中卻也不覺辛苦。
如今又平白得了二十兩賞銀，怎能不喜出望外。
為首的管事連忙帶頭，朝上方二人滿臉笑意地躬身道謝，“多謝老爺，多謝表姑娘。”
陸觀詞微微頷首，吩咐道：“都退下吧。”
“今日除夕，表姑娘特允你們輪值當差，空閒時間無需拘守待命，想去做什麼，只管去便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