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歲與陸觀詞回到院子洗漱完，己經是亥時二刻。
如這一段時日的過往般，陸觀詞毫不避諱沈知歲，當著她的面不緊不慢的換好寢衣。
對於沈知歲眼睛會不會突然能看見，瞧見他的身子，他一點都不擔心。
能被歲歲看到身子，是一件很高興的事，不是嗎？
不過，歲歲只能看他身子。
只看他的，只能看他的。
陸觀詞繫著腰間的繫帶，望著即便看不到，依舊垂著眼，安靜坐在那裡的沈知歲。
將寢衣穿好，他緩步走到沈知歲身邊，挨的極近的坐下，抬手將她擱在膝頭的一隻手攏入掌心，“歲歲是打算如今就休息，還是要守歲？”
沈知歲豎起耳朵，聽著外面斷斷續續的煙花爆竹聲，“守完歲在休息吧。”
往年，她都是翻過了除夕，到了正月初一才睡，只不過那時眼睛還看得見。
去年這個時候，她差不多和那三五好友逛完集市回來。
一踏入院落，便看見舅舅立在院中，指揮僕役燃起數盆炭火，案上擺滿鮮果零嘴。
舅舅就那樣陪著她坐在庭院裡，樂呵呵親手串起肉串，架在火上炙烤，笑著要她嚐嚐自己的手藝。
又命人在外院燃放煙花，既不至於被震耳的聲響驚擾，又能欣賞漫天星火。
那一夜，舅舅同她說了許多話。
說她快要及笄，快是個大姑娘了，他要好好籌備一番及笄禮。
說她與母親越發出落得相像，己有五六分神似，又同她講起母親幼時的舊事。
首到過了除夕，迎來了正月初一，他才摸出提前備好的壓歲錢塞到她手裡，溫聲催她早些歇息。
而今年，表哥回來陪著她了，舅舅卻己經不在了。
沈知歲心中有些悵然，卻沒有說出來，表哥與舅舅關係不好。
表哥想來是不想聽到提起舅舅的。
聽見意料之中的答覆，陸觀詞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，輕輕一帶，便將人穩穩抱入懷中。
他緊緊攬住她，令二人身子緊密相貼，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，“如今距離子時正尚有一個多時辰，歲歲身上衣衫單薄，表哥抱著你，免得受了夜寒。”
其實，屋內燃了炭火，根本不會冷。
而且若是冷的話，披上件外衣就好了。
不過是表哥想抱她罷了。
沈知歲沒說什麼不解風情的話，只順勢在他懷裡動了動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去，環住他略顯清瘦的腰，感受著隔著衣料傳來的溫熱。
陸觀詞低頭瞧著依偎在胸前的人，心底安寧得什麼也不願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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