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門外傳來不輕不重的叩門聲,又沒聽見店小二招呼的聲音,陸觀詞便知來者是謝泠月與楚雲崢二人。
他緩緩撩起眼簾,微微頷首,示意候在門邊的丫鬟開門。
房門方啟,謝泠月壓低的聲音便傳了進來,“你們老爺醒了嗎?”
丫鬟躬身垂首,恭謹答道,“老爺己經醒轉,二位請進。”
說罷側身引路,將二人讓進屋內。
謝泠月與楚雲崢並肩而入,抬眼便見端坐於方几之後的陸觀詞。
他身著一身淺色的衣裳,髮髻利落,只是面色帶著一絲的蒼白,額間纏著乾淨的白布帛,難掩一身清貴風骨。
“陸兄,你醒了?真是太好了。”楚雲崢語調難掩激動。
迎上二人目光,陸觀詞唇角微揚,牽起一抹溫潤得體,禮數週全的淺笑,語氣從容謙和,“有勞二位費心前來探望。”
“只是如今行動不便,無法起身相迎,還望莫要見怪。”
言罷,他微側首看向侍立一旁的丫鬟,輕聲吩咐,“給二位看座,奉茶。”
楚雲崢連連擺手,“不必不必,我與泠月就是來看看陸兄是否醒了,如今見你沒事,我們便放心了,順便來送些藥。”
這間客棧如今住滿了因山崩滑坡受傷之人,還有不少道路阻斷,滯留於此的過客。
如今那段官路未通,兩人都不是坐得住性子,打算稍後去探問一番往來路人,也好了解工部尚書朝中有哪些政敵,又有哪些清明廉正的官員。
說著,他探手往衣襟內摸索,“這是我在青州買的傷藥,藥效還是不錯,應該能對陸兄的傷有些用處。”
摸到藥瓶後,楚雲崢抽手取出,未曾想用力一帶,衣襟內的其他物件也隨之滑落。
看著墜在面前的一枚玉佩與路引,陸觀詞目光落在那成色極佳的玉佩上,微微一滯。
這玉質與雕刻紋路,甚是像皇家之物。
想起沈知歲不止一次提及這二人日後會成為王爺王妃,想來楚雲崢應是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脈。
後來,他便是憑著這枚玉佩,與當今陛下相認的嗎?
陸觀詞眸光微凝,心底思緒幾番輾轉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。
他俯身拾起那兩樣物事,指尖輕輕摩挲過玉佩的紋路,目光落在路引之上,細細掃過上面所寫的楚雲崢祖籍之地。
片刻之後,他抬手,將玉佩與路引一併溫和遞還給楚雲崢,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謙和的模樣,聽不出半分異樣,“楚少俠,你的物件掉落了。”
楚雲崢接過,仔細檢視玉佩,見玉身完好,沒有摔出裂痕,方才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將兩樣物件妥帖收好,這才把手中拿著的藥瓶放在方几之上,“陸兄可以試一試。”
陸觀詞看了眼那藥瓶,微微頷首,“多謝。”
說罷,他轉過目光望向謝泠月,神色誠懇,語調緩慢溫和,“此次還多謝謝姑娘接住歲歲,不然歲歲怕是要受不少傷。”
“本該由我與歲歲一同前來向你道謝,不曾想二位倒是先登門探望,反倒叫我們失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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