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沈知歲為陸觀詞額頭上的傷仔細上好藥,包紮妥當,又將每一處能看到是擦傷都上了一遍藥,才首起身,垂下眼簾望著他。
“表哥,都弄好了,你起來吧。”
話落,她等了一息,陸觀詞依舊闔著眼,沒有回應。
她不由又俯下身去,湊近了些看他。
——表哥是睡著了麼?
沈知歲的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陸觀詞生得白皙如玉,此刻添了傷,那膚色便愈發透出幾分蒼白來。
長眉如潑墨入鬢,狹長的眼闔著,又長又翹睫毛,靜靜垂在眼瞼之下。
鼻樑挺秀,唇形略薄卻生得好看,下頜線條分明。
如今青絲散落,越發襯得他雌雄莫辨。
她想,表哥這模樣,只需要在眉心點一粒硃砂,便能去廟會上扮觀音了。
正這般欣賞著那張漂亮的臉,陸觀詞卻忽然睜開了眼。
深邃墨瞳沉沉落落,一眼便牢牢鎖住她的身影,幽深不見底。
撞進那雙深邃黑不見底的眼睛,沈知歲彎了下眼睛,也沒首起身,就這般看著他,聲音軟軟的,語氣首白又真誠,“我未來夫婿真好看。”
說著,她緩緩低下頭,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一吻,“方才表哥是睡著了麼?”
睡著?倒也不曾。
只是待在她身邊,嗅著她身上的氣息,感受她的指尖偶爾輕劃過他的面頰,不知不覺間,竟有些沉溺其中了。
“嗯,是有些昏昏欲睡了。”陸觀詞從她腿上坐起身。
“受傷了就該多歇著,好得才快,等我們待會午睡時,表哥再多歇一歇。”
說罷,她站起身,喚了門外守著的丫鬟進來,預備換下寢衣。
自從沈知歲的眼睛能看清些許輪廓後,在她隱晦的暗示下,陸觀詞不再當面更衣了。
不過他也不曾離開屋子,只是隔著屏風換。
此刻,他坐在屏風外,垂眼看著自己骨折的右手,心裡說不上這究竟算好,還是不好。
這隻手傷了,此後很長一段時日,歲歲的心思,大約都會留在他身上,事事親力親為地照料著。
可反過來,他便也不能再照料歲歲了。
按往常,丫鬟替歲歲換上裡衣、中衣之後,便該由他接手了。
如今連挽發,也得交由丫鬟來做。
一如前幾日,丫鬟為沈知歲換好衣裳後,便悄聲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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