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鏡裡的視線微微偏移,落向身後那道身影。
她正輕柔地握著他的髮絲,仔細為他綰髻。
得早些將那傷藥煉出來,讓身上的傷早日好全才是。
歲歲喜歡他的臉,也喜歡他的手,務必要做到盡善盡美才好。
陸觀詞的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一般,眼珠一瞬不瞬地望著,連眨眼都慢了下來,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癲的歡喜。
他怎麼會感覺不到呢?
今日歲歲是想用一言一行告訴他,她愛他,不管他變成什麼模樣,她都愛他。
一切都如預想中那般。
歲歲喜歡他,愛他,只愛他。
哈……好高興。
他心悅之人,也愛他。
陸觀詞將那幾字含在唇齒間,整個人沉浸在一股近乎失常的亢奮裡。
首到沈知歲為他梳好髮髻,坐到一旁,瞧著丫鬟為她綰出一個怎麼看都不甚好看的髮髻時,那股亢奮才稍稍退去。
巳時,兩人用罷早膳,沈知歲也喝完藥,便一同坐在外間的小几旁,翻看管事清點完的此次山崩滑坡造成的損失。
物品損毀,加上遺失的銀票,共計損失上萬兩。
所幸人都無恙,被掩埋的僕從不過受了些輕重不一的傷,並未丟了性命。
也虧得此前陸觀詞提前察覺不對,命人當即折返。
否則他們那一行人正好行至中段,到那時,怕是至少半數僕從都難逃一劫。
將清單細細看完,沈知歲鬆了口氣,“還好沒出人命啊。”
她說著,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了摸,想撫一撫那枚玉佩,卻摸了個空。
低頭一看,腰間空空如也。
往日每到一個下榻之處,陸觀詞都會親力親為地將沈知歲的首飾一件件取出,分門別類擱在梳妝檯上。
昨日事發突然,她只是吩咐小廝們把行李木箱搬進廂房,便沒再理會。
今日綰髮用的頭飾,都還是臨時翻找出來的。
沈知歲站起身,“表哥,我們今日戴連理枝那對同心佩吧,我進去取,一會再拿幾本話本出來,我們一起看。”
說罷,轉身朝內室走去。
一路行來,兩人積攢的各式同心佩己經堆滿整整一箱,長短大小,樣式各異。
昨日陸觀詞戴的那塊磕了個角,此刻還暫時擱在床頭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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