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綿長親吻過後，繾綣的暖意仍縈繞在兩人眉眼之間，久久未散。
沈知歲跪坐在陸觀詞身側，待氣息漸漸平復，才從床榻上起身，趿拉著鞋走到一旁，拿起昨日知道陸觀詞扭傷了腳踝後，便讓人備好的簡易柺杖。
她折返時剛一轉身，便見陸觀詞己經坐在床沿，墨髮披散於身後，方才被他扯開的衣襟大敞著，露出如玉般的肌膚，以及那道清雋利落的鎖骨線條。
他正低著頭，目光落在自己手背的擦傷上，薄唇緊抿，眉心微蹙。
手也不太好看了。
沈知歲快步走近，將柺杖遞到他手邊，“表哥，我們去洗漱吧，待會兒我給你上藥。”
“嗯。”陸觀詞點點頭，接過柺杖，攏了攏衣襟，拄杖緩緩站起身。
“表哥，你試試能不能走，若不行，我喚小廝進來揹你。”
陸觀詞頷首，“好。”
沈知歲往旁邊退了半步，看他拄著柺杖走得不急不緩，神色從容，便快步跟上，落在他身側，寸步不離地陪著他朝外間走去。
她微微側臉，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他身上。
陸觀詞單手拄杖，因顧惜傷腳，以免往後骨頭變形不好看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，緩步行走時，身形不免微微左右晃動。
滿頭未束的墨髮隨著他輕晃的步態緩緩拂盪，少了幾分沈知歲素來以為的無所不能，反倒多了幾分脆弱的意味，讓她心裡生出無限的憐惜。
她漫步走在陸觀詞身側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，左右張望了一圈，看了眼清晰的周圍，最後又把目光落回他身上。
“表哥，我這眼睛是徹底好了麼？還是過一會兒又會像昨日那般，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？”
陸觀詞聞言，停下腳步，嗓音溫和，“是徹底好了，只是體內尚有餘毒，還得再喝兩日藥，才能斷根。”
她剛因前半句勾起的笑意微微凝住，秀眉輕蹙，“還要喝藥啊。”
可轉念一想，原本便需再服兩三日的藥，如今眼睛夢提前痊癒，己是意外之喜，心情便又鬆快了些，點了點頭，聲音低了些，“嗯，好。”
看她明明抗拒得緊，卻又明白是為自己好，只得蔫蔫應下的模樣，陸觀詞重新拄穩柺杖，朝她靠近一步，慢慢抬步前行。
因著他右手骨折，雖能輕微緩慢活動，卻不可使力，兩人之間許多事便換了角色來做。
沈知歲走到洗臉盆前，淨了手，又洗了臉，將帕巾放入水盆中，轉過身，仰頭看向陸觀詞。
“表哥，你低一低頭，我把你額上的布帛取下，給你洗一下臉。”
陸觀詞微微俯身，“辛苦歲歲了。”
沈知歲抬手，解開白色布帛的結，一圈一圈地繞開。
到最後兩三圈時，動作越發慢了。
包裹了將近一整日的布帛，己經與血跡粘連在一起，若用力拉扯，怕是會撕開裂口，再流血，加劇疼痛。
她看著那粘連之處，伸手探入剛換了一盆熱水的水盆中，指尖蘸了溫水，輕輕點在那粘連的布帛上，等它浸潤軟化後，才一點點慢慢揭下。
她不厭其煩，動作極輕極細，反覆做著同樣的步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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