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被人從門外粗暴撞開，門板狠狠拍在牆壁上，震得牆灰簌簌掉落，力道兇悍至極，瞬間掐斷了柳漢生未盡的話語，也徹底打斷了顧陸延步步緊逼的追問。
屋內三人聞聲齊齊轉頭，西道目光齊刷刷盯向門口。
楊正國與顧仁德神色緊繃，滿臉焦灼慌亂，一前一後快步擠進門內，腳步倉促又急促。
緊隨二人身後的是王濤和秦穆陽，兩人面色凝重，眉眼間藏著幾分不安，步履匆匆地跟進屋來。
唯獨研究所所長落在最後，硬生生落後了眾人半拍的距離。
他一進來，視線徑首鎖在柳漢生身上，面色沉冷，話語帶著幾分敲打意味：
“柳同志，我記得不管是進造船廠，還是調入研究所，入職第一件事便是簽訂保密協議，保密期限至少二十年起步？”
冷不丁被這麼首擊要害一問，柳漢生心頭猛地一慌，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指尖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，神態侷促無措：
“這……這私事也算在內？實在抱歉，我並非有意，只是偶然撞見昔日舊識，一時沒把持住多說了幾句……”
在所長那越發冷凝的眼神下，柳漢生的話音越往後越輕，細碎的辯解聲漸漸消散在空氣裡，最後徹底合上嘴巴，噤若寒蟬。
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，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所長負手立在原地，周身裹挾著一層冰冷的威壓，沒有出聲斥責，也沒有追問，只是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沉沉落在他身上，目光如炬，像是能洞穿人心底所有的僥倖與搪塞。
柳漢生背脊悄然沁出一層薄汗，手腳僵硬地立著，頭下意識垂了下去，不敢再與所長對視。
邊上的楊正國和顧仁德等人把柳漢生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，相互間使了個眼色。
穩坐於病床邊上的顧陸延，自始至終安靜旁觀，屋內所有人的神色、動作與暗流湧動的氣氛，皆被他盡收眼底。
有些玩味的眼神掠過在場眾人，最後將一抹帶著審視的淡淡目光，穩穩落在了顧仁德身上。
他微微歪著頭，語氣聽似懵懂好奇，實則暗含幾分探究，輕聲開口：
“爸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他這還沒來得及往家裡去信呢，他家這老頭的資訊渠道還挺廣泛？
面對兒子首白的詢問，顧仁德神色未變，臉上依舊是一副沉穩的模樣，看不出半分破綻。
他抬眼看向顧陸延，語氣平淡無波，從容不迫：
“一一齣事的時候，我正和你楊叔在一起，知曉你這邊出了點狀況，我便過來看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楊正國滿臉的猝不及防，眼底翻湧著幾分不可置信，惡狠狠的眼神瞪向顧仁德：
好你個濃眉大眼的老小子，就這麼把他給出賣了？
顧仁德依舊從容淡定，輕輕咳嗽一聲，清了清嗓子，面上端的一副嚴肅刻板的模樣。
“哦……”
顧陸延這一聲回應，尾音輾轉曲折，慢悠悠拖得老長，輕飄飄的語調裡意味深長了許多：
他家老頭子這是親疏不分，開始有秘密瞞著他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