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,王大鵬送完貨回來,路過謝大腳超市,停下車,進去買包煙。
“大鵬回來了?”謝大腳靠在櫃檯上,手裡搖著蒲扇,笑吟吟地看著他。
“回來了,大腳嬸。”王大鵬走到櫃檯前,拿了一包紅塔山,又拿了一袋恰恰瓜子,“多少錢?”
“煙十塊,瓜子兩塊五,一共十二塊五。”謝大腳報了價,卻沒急著收錢,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大鵬,你黑了不少啊。天天往外跑,累壞了吧?”
“不累,大腳嬸。”王大鵬掏出錢遞過去,“年輕嘛,多跑跑沒事。”
謝大腳接過錢,放進抽屜裡,又轉過身來,雙手撐在櫃檯上,笑眯眯地問:“大鵬,你跟嬸子說實話,你跟小蒙現在處得咋樣了?”
“還行,比以前強多了。”王大鵬撕開煙盒,抽出一根點上。
“強多了是啥意思?拉手了沒有?”
“大腳嬸——”王大鵬被煙嗆了一下,咳嗽了兩聲,“這才哪到哪啊。”
謝大腳“嘿嘿”笑了兩聲:“你可得抓緊啊,小蒙那姑娘,村裡多少小夥子盯著呢。嬸子看好你,加油。”
“知道了,大腳嬸。”王大鵬笑了笑,拿起瓜子和煙,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謝大腳叫住他,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塑膠袋,裡面裝著幾個紅彤彤的蘋果,“這是今天上午進的,新鮮著呢,拿幾個回去吃。”
“大腳嬸,這咋好意思——”
“客氣啥?”謝大腳把塑膠袋塞進他手裡,“你隔三差五給嬸子帶東西,嬸子給你幾個蘋果咋了?拿著拿著。”
王大鵬接過蘋果,心裡一暖:“那謝謝大腳嬸了。”
“謝啥?快回去吧,天不早了。”
王大鵬出了超市,上了三輪車,發動車子,“突突突”地開走了。
謝大腳站在門口,看著三輪車消失在暮色裡,搖了搖頭,自言自語道:“這倆孩子,真般配。”
又過了幾天,聚賢樓的周敏給王大鵬打了個電話,說她有個朋友也開飯店,想試試他家的豆腐,一天要一百五十塊。
王大鵬掛了電話,高興得差點蹦起來。
他跑到王老七家,把這事一說,王老七正在抽菸,手一抖,菸灰掉了一褲腿。
“一百五十塊?”王老七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。
“對!”王大鵬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“周經理說了,讓咱們明天就開始送。這是地址和電話。”
王小蒙從豆腐坊裡出來,手上還沾著豆渣,聽見這話,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大鵬哥,你真是太厲害了。”她看著他,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。
“不是我厲害,是咱家的豆腐好。”王大鵬笑了笑,“我就是個跑腿的。”
王小蒙搖了搖頭,認真地說:“沒有你跑腿,豆腐再好也賣不出去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,空氣裡似乎多了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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