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時候,一輛班車停在村口。
劉英扶著劉能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下了車。
日頭正在頭頂,曬得地面發白。
劉能眯著眼站了一會兒,腦袋裡有些發暈,頭上的繃帶在陽光下白得有些晃眼。
劉英娘緊跟著下來,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;玉田娘走在最後,提著一隻布包,臉上的疲憊遮都遮不住,眼圈烏青一片,看樣子在醫院都沒睡過好覺。
幾個人剛在村口站定,還沒邁步,路邊的老槐樹底下就有人喊了一聲:“喲,劉能回來了?”
幾個正在樹下納涼嘮嗑的村民呼啦一下圍了過來。
胖嬸手裡還攥著一把韭菜,擠到最前頭,上下打量了劉能一圈:“劉能,你咋樣了?頭上的傷要不要緊?”
“沒、沒事。”劉能擺了擺手,扯出一個笑來,“大、大夫說養養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胖嬸拍著胸脯鬆了口氣,又轉頭去看劉英娘,“嫂子,你這些天在醫院可累壞了吧?看著瘦了一圈。”
劉英娘勉強笑了笑,還沒來得及答話,旁邊幾個村民又七嘴八舌地問開了。
“劉能,當時咋回事啊?聽說車都翻了?”
“可不嘛,那苞谷撒了一地,我第二天路過還看見車翻在地裡,胳膊粗的樹都被撞斷了。”
“你也是的,非得那天去賣啥苞谷……”
劉能被圍在中間,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蹦過來,他臉上的笑越來越掛不住,嘴裡含含糊糊地應著,步子卻開始往旁邊挪,想擠出人群。
好在幾個村民己經轉向了玉田娘。
趙西家的鄰居馬嬸拉著玉田孃的手,聲音又急又關切:“她嬸子,玉田咋樣了?大夫到底咋說的?我這心裡一首惦記著。”
“是啊是啊,”另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女也湊過來,“聽說傷得挺重,到底啥情況?你跟我們說說,我們也好心裡有個底。”
玉田娘被幾個人圍著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說話有些哽咽:“玉田他……膝蓋骨粉碎性骨折……大夫說還要二次手術……”
她說“膝蓋骨粉碎性骨折”幾個字的時候,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旁邊的人聽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都露出心疼的神色。
“粉碎性骨折……那可不輕啊……”馬嬸皺著眉,嘆了口氣,不過隨即臉色一轉,拍了拍玉田孃的手背,“不過,嫂子你也別太愁了,現在醫學發達,肯定能治好的。”
“是啊是啊,”另一個婦女接話,“現在醫療條件不比以前了。你放寬心,自己也別累垮了。”
玉田娘點了點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到底忍住沒掉下來。
正在這時候,謝大腳從超市裡出來了。她本來在櫃檯裡喝茶,看見村口圍了一堆人,把茶杯往櫃檯上一擱,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來。
“讓讓讓讓。”她撥開人群擠到劉能面前,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遍,“劉能,你回來了?現在恢復的咋樣?大夫咋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