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著一件白襯衫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村主任的派頭十足。
“大鵬,劉能和玉田啥時候能出院?”他問,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。
“劉叔很快就能出院,玉田就說不準了。”王大鵬搖了搖頭。
王長貴嘆了口氣,眉頭皺了起來:“唉,看這事整的。喝酒不開車,開車不喝酒,劉能咋就是不聽呢?這不是拿命開玩笑嗎?”
“你現在說這些有啥用?”謝大腳瞥了他一眼,語氣有些不耐煩,“人都己經傷了,說這些不鹹不淡的話,能頂啥用?”
王長貴被噎了一下,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可看著謝大腳那雙眼睛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咳嗽了一聲,移開目光,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,但周圍的人都注意著劉能和玉田的事,沒人看見他的尷尬。
謝大腳轉過身,看著周圍的人,聲音清亮:“劉能和玉田出了這事,咱們這些鄉里鄉親的,不能光站著說話。得去看看人家,幫幫忙。誰家還沒個難處?”
“大腳說得對!”王長貴連忙點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,“大家都是好鄉親,應該互相幫助,互相關心。我作為村主任,責無旁貸!”
謝廣坤眼珠一轉,也忙不迭地點頭:“對對對,是該去看看。咱們鄉里鄉親的,可不能讓人說咱沒人情味。”
周圍的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,有的說今天就去,有的說等明天,有的說帶點啥東西好。
王大鵬看了謝廣坤一眼,笑了笑,沒再說什麼,搖上車窗,發動車子,往村裡開去。
後視鏡裡,老槐樹下的人群還沒散,謝廣坤站在中間,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。
三輪停在王老七家門口,王大鵬推門進了院子。
王老七正在院裡收拾工具,看見他進來,點了點頭:“回來了?”
七嬸正好端著一盤炒好的菜從灶房出來,看見他,也笑呵呵地招呼了一聲:“大鵬回來了?正說你呢,飯剛好,快洗洗手過來吃飯。”
王大鵬應了一聲,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。
王小蒙也從屋裡出來,衝他點點頭,徑首走到井臺邊,彎下腰,從缸裡舀出半盆涼水,又兌了些壺裡的熱水進去,用手試了試溫度,端過來放在他腳邊。
王大鵬愣了一下,嘴角彎了起來,蹲下身把兩隻手浸進盆裡,水溫剛好,不燙不涼。
他搓了搓手心和指縫,又掬了一把水潑在臉上,涼意順著皮膚滲進來,整個人清爽了不少。
洗完臉,他接過她遞來的毛巾,仔仔細細地把臉擦乾,又把手上的水漬也擦乾淨了,才把毛巾還給她。
王小蒙一首沒怎麼說話,接過毛巾的時候,抬起眼看了他一下,正好和他目光碰在一起,看到他嘴角的笑意,和灼灼的目光,臉微微紅了。
隨即垂下眼皮,端起那盆水走到牆根底下潑了,把毛巾搭回晾衣繩上,轉身進了灶房。
王大鵬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那彎弧度又深了幾分,才邁步進了堂屋。
飯桌上,王大鵬聊了劉能和玉田傷情,又提起了村口謝大腳說要去看望的事。
王老七端著酒杯抿了一口,放下,點了點頭:“大腳這話說得在理。劉能和玉田出了這麼大事,咱家確實該去看看。”
他又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,嚼了兩下:“明天有一批豆子送到,得有人在家接著。這樣吧,小蒙,你明天跟大鵬一起去,到鎮上買點營養品帶上,幫我和你娘帶個好,就說家裡走不開,過兩天再去看他們。”
王小蒙正低頭喝湯,聽見父親的話,抬起頭看了對面的王大鵬一眼,輕輕點了點頭,應了一聲:“嗯,知道了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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