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。”
王小蒙把最後一塊試樣豆腐放在白瓷盤裡,拿刀切了一小塊,放進嘴裡,慢慢嚼了兩下。
她眼睛越來越亮,回過頭衝王老七點點頭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。
王老七站在操作間門口,接過盤子,沒有先嚐。
而是把盤子端到燈光下面,轉著看了看豆腐的切面。氣孔細密均勻,大小一致,像一把細鹽撒在白布上,整整齊齊。
他把盤子湊到鼻子前面聞了一下,豆香味很正,帶著剛出鍋的溫熱和水汽。
然後他才把那塊豆腐放進嘴裡。
他嚼得很慢,比王小蒙慢得多。像是在跟這塊豆腐做一場無聲的對話,讓它在舌尖上慢慢化開,把每一絲味道都拆開來辨認清楚。
操作間裡安安靜靜的,機器嗡鳴的餘音還沒散盡。
王老七把豆腐嚥下去,放下盤子,抬起頭重重點點頭。
“成了。”
王大鵬站在王小蒙旁邊,聽見這兩個字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,臉上也露出笑容:“太好了,總算成功了。小蒙,你這要求也太高了,就那一點小瑕疵,你都磨了十幾天了。”
王小蒙臉上露出一個笑,又鄭重地說:“大鵬哥,在內行人嘴裡,豆腐的好壞,一口就能嚐出來。咱家豆腐的優勢就是口味和品質。如果上了機器,是以降低品質為代價,那我寧可不用。”
王老七也開口了:“小蒙說的對,口碑起來不容易,可不能砸了咱招牌。”
“嘿嘿,爹,我也就是說說,咱家豆腐想要做大做強,就要精益求精,這道理我懂。”王大鵬摸了摸鼻頭,嘿嘿一笑。
他又扭過頭看著王小蒙,“那咱明天可以上機器了吧?劉一山劉老闆問了幾次要加訂單,我都不敢答應。”
王小蒙鄭重點點:“明天就上!”
下午的時候,桂芝嫂子和二柱前後腳來了豆腐坊。
桂芝嫂子是隔壁屯的,和王老七家還粘點親戚,他男人在外地打工,她在家裡也沒事幹。
前幾天來這走親戚,聽說了豆腐坊要招人,就毛遂自薦,王老七和七嬸當場就同意了。
她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袖口挽得齊齊整整,頭髮用一根黑皮筋紮在腦後,利利索索的。
她在豆腐坊轉了一圈,又摸了摸新買的機器,出來的時候不住的讚歎:“嘖嘖,咱這豆腐坊可真亮堂,水泥地面,牆上還貼了瓷磚,在這裡面幹活,心裡舒坦。”
二柱是後腳到的。
他站在院門口,先探頭往裡看了看,見王大鵬朝他招手,才邁步走進來。
他二十來歲,也是村子裡的人,人老實,捨得出力氣,就是腦子不太好使,一根筋,叫幹啥就幹啥,啥事都要交代清楚才行。
圓臉盤上帶著一種極其認真的表情,眼睛盯著王大鵬的臉,像是怕漏掉一個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