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“車上有人。坐滿了。但沒有人說話。連發動機的聲音都沒有。”
“你上車了？”
“上了。司機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車開了。我往窗外看，外面的路不對。不是回家的路。”
“你問司機了嗎？”
“問了。司機沒回答。車上的人轉過頭來看我。他們的臉......”
趙明的手攥緊了。
“他們的臉沒有五官。白板一張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沈歸沒說話。
“我想下車。車門打不開。我砸窗，砸不開。然後車停了。車門開了。我衝下來，跑了很久。跑不動了，就蹲在路邊。天亮了一次，又黑了。我不知道過了多久。腿軟了，走不動了。”
沈歸看著他。
“你一直在這兒？”
“就在這附近轉。走不出去。走哪兒都一樣，全是荒草。”
沈歸站起來，走到公交站牌前面。
站牌鏽得厲害，但有一行字還能看清——末班車，凌晨12點。
但這個站牌，至少三年沒人維護了。這條公交線路，兩年前就取消了。
沈歸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站牌下面的地面。土是軟的，翻過的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，挖了幾下。
挖出一塊木牌。
巴掌大小，上面刻著字——“地府公交，接引站。”
沈歸把木牌翻過來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民國三十七年立。”
七十多年了。
這個站牌不是給人看的。是給鬼看的。那輛車也不停在這裡，它停在陰陽兩界的縫隙裡。趙明不是騎到這兒車胎爆了，是被引過來的。
沈歸把木牌擦乾淨，放進口袋。
他拿出羅盤，在站牌周圍走了一圈。找到四個方位，各埋了一枚銅錢。
回到趙明面前，蹲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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