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陸雲起的車停在老街口。這次不是邁巴赫，是一輛黑色的奧迪，低調很多。
司機是個年輕男人，話不多，把沈歸送到雲起地產集團總部。
公司在開發區，一棟二十八層的大樓，玻璃幕牆，方方正正。
沈歸下了車，站在門口，先沒進去。他抬頭看樓。樓挺高而且佔地很大，方柱形，灰藍色的玻璃面。
門口有兩尊石獅子，左邊那隻的爪子被人摸得發亮，而右邊的那隻頭頂有一道裂紋。不是石頭裂了，很細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沈歸蹲下來，摸了摸那道裂紋。石獅子一般都是鎮宅的，鎮煞氣一些東西。右邊的獅子頭上有了裂紋，說明有東西從這邊進來過，獅子擋了，自己受了傷。
他站起來。樓的大門朝南，正對著一條大路。路對面是一個商場，商場頂上有幾塊巨大的廣告牌，紅色的，很刺眼。
紅色屬火，火對著門，叫“火煞”。但這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商場的位置。
沈歸拿出羅盤，看了一眼，指標朝南，沒晃。他又走到樓的側面，東邊。東邊是一條河，河不寬，水流很慢，但河對面有一棟爛尾樓，灰色的水泥框架，立在那裡好幾年了。
爛尾樓的正面對著雲起大樓的東側，視窗黑洞洞的，像無數隻眼睛。
沈歸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走進大樓。
大廳很高，大理石地面，水晶燈，前臺後面掛著“雲起地產”四個大字，金燦燦的。陸雲起站在電梯口等他。
“沈先生，先看看哪裡？”
“先看你的辦公室。”
陸雲起帶他上了頂層。辦公室很大，一整層都是他的。落地窗，視野開闊，整個城市盡收眼底。
辦公桌在正中間，背後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畫，畫的是黃山迎客松。桌上擺著電腦。檔案。一盞檯燈，還有一個銅製的貔貅。
沈歸在辦公室裡走了一圈。看了看窗戶的方向，看了看辦公桌的位置，看了看那幅畫，看了看那隻貔貅。然後停下來。
“你的辦公室，誰佈置的？”
“室內設計師。裝修公司找的。”
“設計師懂風水嗎？”
“不懂。”
沈歸走到辦公桌前，把那隻貔貅拿起來，翻過來看底部。貔貅的底座上刻著字——“招財進寶”。很普通的貔貅，沒什麼問題。
但貔貅放的位置不對，它面朝窗戶，窗戶外面是那條河。河對面是爛尾樓。
“這隻貔貅，誰放的？”
“我放的。設計師說放個招財的東西，我就放了。”
“貔貅面朝窗，招財是對的。但你的窗外面是河，河對面是爛尾樓。爛尾樓是‘敗相’，把財招進來了，被敗相沖散了。招多少散多少。”
陸雲起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沈歸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那條河。河水流得很慢，幾乎是靜止的。水色發綠，不算乾淨，但也不髒。問題不在水，在河的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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