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時候，沈歸正在收拾櫃檯。
門突然被推開，然後進來一個年輕女人。二十七八歲，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，頭髮隨便扎著，素顏，臉色很差。
她的眼睛是腫的，哭過，而且不是哭了一次兩次，是哭了很多次的那種腫。
她進門之後沒坐下，站在櫃檯前面，雙手攥著揹包帶子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是沈先生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姓唐，唐婉清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沈歸讓她坐下來。
唐婉清坐下來，把揹包放在腳邊。
她看著沈歸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沒說出話。
沈歸沒催她，把紙巾推過去。她沒拿紙巾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姐姐死了。”
沈歸靠在椅背上。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上個月。”
“怎麼死的？”
“自殺，跳樓。”
沈歸沒接話，等著她繼續說。
“她以前不是這樣的，她以前很開朗，很愛笑。她有一個挺好的工作，有一個談了三年準備結婚的男朋友，她什麼都不缺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她加入了一個公司，說是做心理療愈的，幫人解決心理問題，釋放壓力，找回自己。”唐婉清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她進去之後，整個人就變了。”
“變得怎麼樣？”
“她先是交了很多錢。說是課程費。療愈費。能量費。她說那裡的人對她很好，像家人一樣。她每天都要去，從早待到晚。男朋友找她，她不接電話。我爸媽找她，她說忙。”
“錢交了多少？”
“前後加起來，三十多萬。她的積蓄全交進去了。然後不夠，還借了網貸。”
沈歸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她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。她說她想不去了，說那裡的人逼她做不想做的事。但她不敢不去，說她不去的話，那些人會對我們爸媽不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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