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進去了。沈歸站在前臺，看了一圈。
牆上有照片，很多照片——團建的，上課的，培訓的。
照片裡的人都在笑，笑得很燦爛，但那種笑不對。不是發自內心的笑，是被訓練出來的笑，眼睛和嘴對不上。
前臺旁邊有一個書架，上面擺著各種書。
心理學的，靈脩的，成功學的。還有他們自己印的小冊子，封面是“心能量”三個字。
沈歸拿了一本，翻開。
裡面是一些心靈雞湯，還有一些“學員分享”——某某加入心能量後，憂鬱症好了，跟家人關係改善了，事業順利了。
文字很煽情，但沈歸看了一會兒就看出了端倪。
那些“學員分享”的措辭高度相似，語氣。句式。用詞都一樣，像是同一個人寫的，或者被統一培訓過的。
前臺女孩回來了。“老師請您進去。左手邊第一個房間。”
沈歸走進去。走廊很長，鋪著灰色地毯，牆上掛著各種標語——“愛自己，愛他人”“釋放你的能量”“你不是一個人”。標語旁邊是一排門，關著，不知道里面是什麼。
左手邊第一個房間門開著。
裡面坐著一個女人，三四十歲，穿著白色的套裝，頭髮盤起來，妝容精緻。
她的笑容很標準，嘴角上翹的弧度剛剛好，不多不少。
但她的眼睛不對，沈歸一眼就看出來了——不是附身，是一種東西。她的瞳孔比正常人大，不是光線問題，是長期接觸什麼東西導致的。
“你好，我姓周，周老師。”她站起來，伸出手。沈歸握了一下，手是涼的。
“你第一次來心能量？怎麼了解到我們的？”
“朋友介紹的。”
“歡迎，我們這裡是為有心理困擾的朋友提供幫助的地方。你可以先跟我聊聊，看看是不是適合你。”
沈歸坐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在笑，但瞳孔沒有變化。正常人的瞳孔在光線變化時會收縮或放大，她的瞳孔不動，像兩顆玻璃珠。
“你們這裡怎麼收費？”沈歸問。
“第一次諮詢免費。如果你覺得適合，可以報名我們的基礎課程。基礎課程一共十二節，學費八千八。”
“八千八？”
“對。如果你經濟上有困難，我們可以申請分期。”
“學完基礎課程之後呢？”
“還有進階課程。進階課程是封閉式的，七天六夜，學費三萬九千八。包吃住。”
沈歸看著她。“你們這價格不便宜。”
周老師笑了一下。“健康和幸福，不能用錢衡量。很多學員上完課之後，整個人都變了。婚姻好了，事業順了，連身體都變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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