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眾生法會的第三天，沈歸開始觀察起來參加羅天大醮的眾人。
也不是刻意去觀察，是坐在那裡自然而然就看進去了。
來參加羅天大醮的人來自五湖四海，穿道袍的，穿中山裝的，穿唐裝的，還有穿西裝打領帶的。
年紀大的七八十歲，年輕的二十出頭，形形色色，濟濟一堂。
沈歸坐在法壇側面的蒲團上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第一個是個老頭，六十多歲，留著山羊鬍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，手裡拿著一把拂塵。
他在人群裡走來走去，跟這個打招呼，跟那個寒暄，聲音很大，笑聲很響。
沈歸看了他三秒，就看透了。
這人肚子裡沒東西，面相上，印堂發暗，鼻頭有紅點，不是修行的面相。
他手上沒有老繭，不是常年掐訣的那種手。
他走路的時候腳下發飄，也不是練過功夫的人。
這人基本就是個江湖混子，在街邊擺個攤忽悠普通人還行，到了這個場合，也許只能靠聲音大來撐場面。
第二個是個中年女人，四十多歲，穿著白色的道袍，頭髮盤起來，戴著一頂莊子巾。
她坐在角落裡，閉著眼睛，手裡掐著訣，看起來很專注。
沈歸同樣看了她一會，這人有點東西，但不深。
她的掐訣手勢有幾個地方錯了，大拇指的位置不對，中指和無名指的彎曲度不夠。
這不是故意改的，是真的沒學到位。
她可能跟某個師父學了幾年，學了個大概，但精髓沒傳給她。
這種人，在地方上算是“大師”了，但在真正的行家眼裡，漏洞百出。
然後第三個是個年輕男人，三十出頭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。
他不像道士，更像一個學者。
他站在法壇前面，仰頭看著三清像，表情很認真。
沈歸看著他，這人沒有術，他身上沒有靈氣，手上沒有功夫，掐訣唸咒一樣都不會。
但他有學識，他看三清像的眼神，不是在求什麼，是在理解什麼，這種人，寫書可以，做研究可以，但上了法壇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沈歸一個一個看過去，心裡越來越平靜。
這些人，大部分都沒有真才實學。
不是說他們都是騙子，而是他們的水平就到那兒了。
在街邊擺個攤，給普通人看看相。算算命。調調風水，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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