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會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第五天，這天沈歸遇到了一個人。
那天上午，張道長主持了一場“祈福禳災”的法事，場面很大，來了上百人。
沈歸站在人群后面，看著法壇上的儀式，沒往前擠。
法事進行到一半，有人從後面走過來，站在沈歸旁邊。
沈歸沒轉頭，但眼角餘光掃到了——一個老頭，看著六十多歲，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，頭髮全白了，紮成一個髻，用一根木簪彆著。
他沒有鬍子，臉上沒什麼皺紋，皮膚很白，白得不太正常，像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白。
他不高，不矮，不胖，不瘦，站在那裡，好像一棵老松樹。
沈歸看了他一眼，就這一眼，心裡便動了一下，這個人，不簡單。
這老頭也在看法壇上的儀式，看得很認真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他轉過頭，看了沈歸一眼。
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，老頭微微點了一下頭，沈歸也點了一下頭。
誰都沒說話，法事結束後人群便散了。
老頭轉身走了，沈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後面。
下午，沈歸一個人在山路上走，沒想到那麼巧又碰到了那個老頭。
他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正在看。
沈歸走近了，看清了書名——《周易參同契》。老頭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你也看這個？”
“看過。”
“看懂了？”
“看懂了一點。”沈歸說。
老頭笑了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，臉上的皺紋才顯現出來，像是石頭上的裂紋，被水衝出來一樣，不是刻上去的。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。”
“才二十就看懂了《周易參同契》，你師父是誰？”
“是我爺爺。”
“你爺爺？叫什麼？”
沈歸想了想還是回道。“沈萬山。”
老頭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沈歸，看了好幾秒，然後合上了書。“你是沈萬山的孫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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