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店裡燒的那種檀香，是更深更沉的檀香味，像從千年古剎的地底下滲出來的，帶著木頭被歲月浸透之後的溫潤。
沒有人點香，但這股味道越來越濃。
它環繞著他，包裹著他，像有什麼看不見的存在正在朝他靠近。
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。
在裡面，在他的意識深處，在那幾千個字環繞的正中央。
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老者，鬚髮皆白，盤膝而坐，雙目緊閉。
老者的面容模糊不清，像隔著一層水霧，但沈歸知道他在看自己。
老者沒有說話，但沈歸聽到了他的聲音。
這聲音首接在心裡響起的。
“你來。”
兩個字，像鐘聲，在沈歸的意識裡迴盪。
然後老者抬起右手，食指向沈歸的眉心點了一下。
沈歸感覺自己的眉心被什麼東西擊中了。
不疼。
但他聽見了聲音。
“嗡——”
像寺廟裡的大鐘被撞響。
嗡聲從眉心開始，一圈一圈往外蕩。
每一圈都帶著金色的光，光所到之處，所有雜念都被蕩得乾乾淨淨。
腦子裡一片澄澈，像被大雨洗過的天空。
他看見山了。
他站在一座山巔之上，腳下是萬丈深淵，頭頂是漫天星辰。
風吹過來，衣袍獵獵作響。
不是他的衣袍，是那個老者的。
他和老者的視線重疊了，他透過老者的眼睛在看。
風從西北來，不是風，是氣。
他能看見氣的形狀，看見風裡裹著的天地精華，像無數細小的光點，在天地之間飄蕩。
雲從頭頂過，不是雲，是陰陽在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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