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沈歸關了店門。
上樓，洗了澡，換了衣服。
他沒有躺下。
坐在床上，盤起雙腿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開始浮現那幾千個字。
神念鑄身錄。
一個字一個字，從腦海裡過。
每一個字都在眼前，清清楚楚，像是用刀刻在腦子裡。
他讀第一遍的時候，覺得晦澀難懂。
現在再讀，那些字彷彿不再是字了。
它們開始發光。
每一個字都亮起來，先是微微的，像螢火，然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亮，亮到刺眼，亮到把腦子裡所有其他的念頭都照得無處遁形。
然後那些字開始動了。
一個一個，像從紙上浮起來，飄在半空。
是飄在意識裡。
它們圍成一個圈，慢慢旋轉，像星斗，像銀河。
沈歸感覺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樣。
身體彷彿忘了呼吸。
心跳也慢了。
不用刻意控制，身體自己慢下來的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每一下都很輕，很慢，間隔越拉越長，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。
然後那幾千個字開始往他身體裡鑽。
從頭頂，百會穴的位置，好像有什麼東西打開了。
就像一種感覺，像一扇封閉了幾十年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。
涼涼的，很是清明。
那些字就順著那條縫，一個一個灌進來。
像水銀，沉甸甸的，從頭頂一路往下，流過後腦，流過頸椎，流過肩膀，流過脊椎。
所過之處，骨頭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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