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老街的光線暗了下來。
沈歸正在關店門，一隻手伸過來，按住了門板。
手很瘦，青筋凸起，指甲縫裡有黑泥。
沈歸抬起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老頭，七十多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臉上皺紋很深，像刀刻的一樣。
他的眼睛紅紅的，熬夜熬出來的。
“那個，你是風水先生？”老頭的聲音沙啞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家裡出事了。”老頭的手在發抖，“我老伴的照片，它自己會動。”
沈歸把門重新推開。
“老爺子，你先進來坐。”
老頭走進來，沒坐下。
他站在櫃檯前面，雙手撐著桌面，整個人往前傾，像是站不穩。“我老伴走了三個月了，她的照片掛在客廳裡，這幾天，我發現她的眼睛會動。”
“怎麼動？”
“我走到左邊，她的眼睛跟著我往左邊。我走到右邊，她的眼睛跟著我往右邊。我坐在沙發上，她就看著我。”
“你家裡還有別人嗎？”
“沒有，我一個人住。”
“你兒女呢？”
“在外地工作，很少回來。”
沈歸看著他。“您老伴走之前，有沒有什麼事沒做完，有沒什麼心願未了？”
老頭想了很久。“她走之前，一首唸叨一件事，她想回老家看看，她老家在鄉下，山裡面。她嫁過來之後，五十年沒回去了。”
“您沒帶她回去？”
老頭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沒有，她身體不好，走不動，我說等好了再回去。最後沒等到。”
“您老伴的照片，是您親手掛的？”
“是的，我親手掛的。”
“掛在家裡什麼位置？”
“客廳正中間，正對著大門。”
沈歸站起來。“老爺子，你帶我去你家看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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