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老街的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,光線從門口照進來,在櫃檯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。
沈歸坐在櫃檯後面,閒來無事,正準備整理下抽屜裡的一些東西。
抽屜裡的東西不多,但也算不上少——幾摞黃紙、三根硃砂條、兩枝狼毫筆,還有幾本翻得捲了邊的舊手札。
這些手札都是爺爺留給他的,紙張己經泛黃發脆,墨跡也淡了,但裡面的內容他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真正需要整理一下的,是抽屜角落裡那堆銅錢。
銅錢有大有小,有清朝的也有更早的,有的鏽跡斑斑,有的磨得發亮,每一枚都有它自己的來歷——有的是客戶抵賬留下的,有的是在案發現場撿的,有的是別人隨手送的。
沈歸把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,在桌面上排成一排,一枚一枚地看,一枚一枚地擦。
擦的時候他的動作很慢,抹布裹著銅錢,在指腹間緩緩搓動,像是在擦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東西。
擦到其中一枚的時候,他停了下來。
這枚銅錢比其他的都要厚一些,拿在手裡有種沉甸甸的墜手感。
邊緣被磨損過,但不是那種粗糲的磨損,而是被長年累月地摩挲磨出來的光澤,表面光滑得像一塊被水衝了很久的石頭。
銅錢中心的方孔也泛著一層光,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覆捻過,摸了幾十年,甚至上百年。
沈歸把銅錢翻過來,對著光看。
這枚銅錢顏色不對。
他見過很多銅錢,有黃銅的,有青銅的,也有雜銅的。
但這枚銅錢的顏色偏暗,帶著一種深沉的暗紅色調,像是摻了別的東西。
他在手上掂了掂,分量也比普通銅錢沉一些,像是比普通的銅錢多了一層東西。
他把銅錢翻過來,看背面。
背面刻著西個字——“五帝通寶”。
沈歸皺了皺眉。
清朝的五帝錢他是認得的,順治、康熙、雍正、乾隆、嘉慶,那是流通最廣的五種銅錢。
他手上有好幾套,串起來掛在店門口擋煞,效果不錯。
但這枚不是那種。
它的字跡工整,但筆畫略微粗糲,不像官鑄的,像是私鑄的,又像是仿製的。
他把銅錢放在桌上,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。
桌上那枚銅錢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,像一隻閉著的眼睛,正等著被認出來。
“你也覺得不對?”
阿福震了一下,像是說“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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