蠟燭是普通白蠟,粗白燭,燒的時候沒有煙。
他把蠟燭放在銅鏡旁邊,盯著燭火看了幾秒,然後閉上眼睛,唸了一段通靈咒。
聲音不大,但很穩,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銅鏡的鏡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。
霧氣從鏡面中心開始擴散,一點一點往外蔓延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鏡子的背面滲透出來。
霧氣越來越濃,最後凝成了一幅畫面——
一間昏暗的屋子,牆壁是土坯的,牆角堆著幾捆乾柴和一口倒扣的鐵鍋。
一個老頭坐在屋子中間,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,襖面上有幾處破洞,裡面露出的棉花己經發黑了。
他很瘦,手指細長,骨節突出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隻剩下了一層皮裹著骨頭。
但他握銅錢的動作很穩,拇指和食指捻著銅錢的邊沿,輕輕地、慢慢地轉著圈,像是在跟銅錢說話。
老頭把銅錢舉到眼前,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把它放進腳邊一個布袋裡。
布袋口繫著繩子,裡面己經裝了不少銅錢,叮叮噹噹地響了幾聲。
畫面消失了。
銅鏡的鏡面恢復了原狀,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沈歸睜開眼。
二爺爺?那個未曾見過面的親人,上次收到那個銅鈴的時候在銅鏡裡見過。
沒想到這枚銅錢曾經的主人是他?
真是無巧不成書,還是說,一切都有人安排好的?
沈歸搖了搖頭。
上次是銅鈴,這次是銅錢。
銅鈴是二爺爺託人送回來的,這枚銅錢呢?
沈歸拿起那枚銅錢,又看了一眼。
這枚銅錢好像是他自己收到的——去年從一個客戶家裡帶回來的。
但他想不起來那個客戶是誰了。
去年接的案子太多,有的收完錢轉身就走了,連名字都沒記住。
他努力回憶——是那個處理水鬼案的客戶?不是。
是那個被鏡子裡的女人嚇哭的客戶?也不是。
沈歸想了很久,還是沒有頭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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