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川的電話來的時候,沈歸正在店裡整理硃砂。
電話那頭顧川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:“沈歸,有個大活,一單頂你半年。”
“什麼大活一單八位數?”
“說人話。”
沈歸回道,“什麼活?”
“遷墳,有錢人,想給他爺爺遷墳。報酬開得很高,還特意點名要找有真本事的風水師,我就想到你了。”
沈歸放下硃砂瓶。“可以,你把地址發我。”
顧川發來一個地址,在鄰市下轄的一座山。
沈歸第二天一早便出發,坐了三個小時的長途車,又換了一輛黑色越野車,沿著盤山路顛簸了兩個多小時,才到了那一座山的山腳下。
來接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穿得講究,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,一副暴發戶的模樣。
“沈先生?我姓金,金德輝,麻煩您跑這一趟了。”
沈歸看了他一眼,沒多問。
山路陡峭,他先拿出羅盤看了一下,然後跟著金德輝往山上走。
半山腰處修了一條臨時車道,兩旁的大樹被砍伐殆盡,留下一道新鮮的黃土斷面。
繞過一處彎道後,視野豁然開朗——整座山頭都被推平了,山頂鋪著一整片青石板,西周用鐵欄杆圍著,像是一座私人領地。
“你買了這座山?”
“是,我爺爺的墳就在山頂。我爸去世前交代,到了今年秋天,一定要把我爺爺的墳遷走,具體原因他也沒說,只說這是爺爺臨終前的遺願。”
沈歸沒有接話,站在山頂邊緣,向下望去。
腳下的山谷深不見底,雲霧繚繞,而在山谷的正下方,隱約可以看見一條山脈的走向——如一條巨龍潛伏於群山之間,而此時他站的位置,正對著龍脈的脊背。
他拿出羅盤,指標微微晃動,幅度不大,但方向明確,指向金德輝爺爺的墳塋。
沈歸沒有聲張,只是把羅盤收了起來。
金德輝帶來的工人們己經動工了,鐵鎬和鐵鍬輪番上陣,挖土聲在山間迴盪。
挖到第三尺深的時候,天忽然暗了下來。
頭頂的太陽被大片的烏雲吞沒,整個山谷陷入一種不自然的昏黃色調。
金德輝抬頭看了一眼,催促道:“快點挖!”
工人們加快速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