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尺、第五尺、第六尺——鐵鎬碰到了硬物,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,像是木頭,又像是石頭。
工人清理浮土,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棺木邊角,邊角發暗,表面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就在棺木完全露出的那一刻,山林深處傳來一聲尖利的嘶鳴——不像是任何活物能發出的聲音,像鐵片在玻璃上劃過,刺得人頭皮發麻,幾個工人捂住了耳朵,有人甚至蹲了下來。
金德輝的臉色煞白,後退了兩步,盯著那口棺材。
沈歸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棺材旁邊的泥土上。
一抹白影從棺材側面飛速掠過,快得像一道閃電。
沈歸右手一翻,一張符紙己經夾在指間,手腕一抖符紙飛出,貼著白影掠過的軌跡展開,在空氣中燃燒成一道金色的光痕。
“啪——”
白影撞在金色光痕上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從半空中摔落下來,癱在地上。
沈歸走過去,低頭看了一眼——一條白蛇,通體雪白,約莫兩指粗細,但蛇頭的位置長著一張人臉。
五官模糊,像是用泥巴捏出來的,嘴巴還在微微張合。
沈歸沒有猶豫,一腳踩下,蛇頭碎裂,發出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周圍鴉雀無聲,金德輝的腿己經在發抖。
“你不想死,就給我說清楚。”
金德輝嘴唇哆嗦,把沈歸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:“我爸死的時候跟我說,我爺爺當年……給日本人做過翻譯。”
抗戰後期,日本人在這一帶駐紮過,我爺爺被徵去做翻譯,後來日軍撤走,我爺爺也隱姓埋名,再也沒提過那段經歷。
“只是他臨死前留下話——到了今年秋天,一定要把他的棺材遷走,別的……別的我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沈歸看著他,沒有多餘的表情,只說了一句:“站遠點。”
他走到棺材前,蹲下檢視棺底西周的土質。
泥土的鬆緊程度不均勻——棺材底下還有一層硬物,與棺材之間隔著一道細微的空隙。那是另一個棺材的頂蓋。
“金德輝,把你爺爺的棺材吊起來。”
金德輝立刻指揮工人動手,鋼索掛上棺材兩端的提手,起重機緩緩啟動。
棺木離地後,底部露出一口更小的棺材,通體漆黑,沒有刷漆,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,筆畫扭曲,像是某種變體的日文。
沈歸跳了下去,用鐵鍬清理浮土,不多時,露出一塊石碑,巴掌大小,上面的字他不太熟,但他認得這個符文體系。
是小鬼子那邊的,陰陽師所用的符文。
這口棺材下面埋著一個日本陰陽師佈下的局,用一具屍體壓在金家祖墳之下,以金家幾代人的命格做引,慢慢腐蝕這條山脈下的龍脈氣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