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歸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第五張是現場全景。
一間老式的農村堂屋，屋樑很高，牆壁被煙燻得發黃，牆角堆著幾袋化肥。
地上散落著衣物——男孩自己的衣服，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牆角，和那身詭異的紅裙泳衣形成鮮明對比。
桌上放著半截蠟燭，白色的，燒了一半，蠟淚在桌面上凝固成一灘。
蠟燭旁邊是一個打火機，塑膠的，最便宜的那種。
還有一臺老式的VCD機和幾張散落的碟片——《聖鬥士星矢》，封面上的星矢舉著拳頭，表情熱血，和這個屋子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沈歸把這些照片一張一張看完，抬起頭。
“這個孩子死了。”白錦說，聲音很平，但沈歸聽得出平聲底下壓著的波動。
“他父母常年在外打工，他一個人住在村裡的老房子裡，他父親每個月回來一次，給他送生活費。”
“上個月回來的時候，前門從裡面插著，推不開。繞到後門，虛掩著，推門進去，就看見了這些。”
“案子破了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白錦從紙袋裡抽出最後一張照片，放在桌上，“這才是為什麼來找你的原因。”
她指著照片上的門。
那是一扇老式的木門，門框己經歪了，門板上釘著一根鋼筋——那種工地用的螺紋鋼，拇指粗細，從裡面斜插在門把手上，把門頂得死死的。
“這是後門，警方到場的時候，這根鋼筋從裡面頂住了門，但門和門框之間留了一條縫，大概西釐米寬。”
“警方做過模擬，一個十三歲男孩的手臂，可以從這條縫伸出去，從外面移動鋼筋，製造密室假象。”
“但他們沒辦法解釋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白錦從紙袋裡掏出一張紙條的照片。
紙條是作業本上撕下來的，邊緣參差不齊，上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——“爸爸，媽媽，我走了，我不是兒了……”
字跡很稚嫩，力道不均勻，有的筆畫深，有的筆畫淺，像是寫的時候手一首在抖。
但沈歸注意到另一個問題——紙條上寫的“紀祿”印成了“紀陸”，兩個姓陸的陸。
對於一個能寫出自己名字的孩子來說，這種錯別字過於低階了。
“這不是他寫的。”
“警方也這麼認為。”白錦用指尖點了點照片的邊緣，“還有更奇怪的，這張紙條案發當天就被作為證物封存了，送檢的時候是第三天。但三天後，紙條上的墨水還沒幹。”
沈歸靠在椅背上。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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