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錦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笑，但眼神變了。
是那種——你說了別人不敢說的話，而我會幫你記住——的眼神。
“你這個人，說話總是這麼重。”
“重嗎？”
“重。”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，“但你是認真的，你說出來的話，你會做，這是你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。”
沈歸沒接話。
他和白錦之間隔著一張矮桌的距離，桌面不大，她的手指擱在杯子旁邊，他的手臂搭在桌沿上，中間是幾根吃空的鐵籤和一堆花生殼。
這個距離不遠不近，剛好夠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不用刻意壓著聲音，也剛好夠兩個人偶爾目光碰到一起的時候不用急著挪開。
顧川在旁邊看著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把剩下那瓶沒開的啤酒開了。
“沈歸，你剛才那句話，我記住了。”他往沈歸杯子裡添酒，泡沫湧起來，差點溢位杯沿，“以後有需要的地方，你說話。”
沈歸端起杯子，和顧川碰了一下。
三個人繼續吃串，聊了些別的。
白錦說局裡新來了個實習生，第一次看解剖差點暈過去。
都是些日常的話，沒什麼大事，但就是因為沒什麼大事，才讓人覺得今晚這頓飯不只是在談案子，而是朋友相聚。
燒烤攤的炭火漸漸暗了。
老闆開始收拾東西，把凳子一張一張摞起來，把空啤酒瓶裝進塑膠筐裡，叮叮噹噹的。
旁邊幾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最遠那桌還有兩個人悶著頭吃串。
老街安靜下來，路燈的光變得格外亮，照著空蕩蕩的青石板路。
顧川站起來，把空瓶子和鐵簽收到一邊，然後掏出錢包。“這頓我請。”
白錦剛要開口，顧川擺了一下手。“別跟我搶，下次你們請。”
“行。”沈歸沒跟他客氣。
白錦站起來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己經快十二點了。
“我走了，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沈歸站起來。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車就在——”
“巷口。”
“那我陪你到巷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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