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沈歸正在店裡泡茶。
水剛燒開，熱氣從壺嘴冒出來，在燈光下白濛濛的。
他把茶葉放進杯子裡，拎起水壺，正要往下衝。
門口銅鈴響了一聲。
有人推門進來。
那人低著頭，腳步很快，把一個信封放在櫃檯上，轉身就走了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，像排練過一樣，門開，銅鈴響，信封落桌，腳步遠去。
沈歸抬頭的時候，只看見一道瘦削的背影晃過門檻，沒入了老街上漸濃的暮色裡。
他沒有追。
他放下水壺，走到櫃檯前。
信封是米白色的，紙質粗糙，沒有署名，沒有地址。
封口是新的，膠水粘得很牢。
他拆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“今晚十點，城南廢棄碼頭。一個人來。不來，以後你會後悔的。”
沒有落款，沒有稱呼。
字跡很工整，用的是普通的圓珠筆，筆畫壓得深，寫的人很用力。
沈歸把信紙看了兩遍，摺好，放回信封裡。
他把信封放在桌角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拎起水壺繼續泡茶。
衝下去激起了滿杯的茶香。
茶葉在杯子裡翻滾，慢慢舒展，一片一片沉到杯底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有一點燙，但剛好。
城南廢棄碼頭。
他知道那個地方。
荒廢了好幾年了，平時沒有人去。
野草從水泥縫裡長出來，鐵鏈鏽得發紅，河水一年比一年渾。
對方選在那裡，意思很清楚——不想讓任何人看見，也不想讓他全身而退。
他慢慢喝完那杯茶，把杯子洗了放回架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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