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軒實在聽不下去了，指尖輕抬，隔空一點，小鬼的嘴立刻合攏，再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“總算清靜了。”他舒了口氣，語氣輕鬆。
他獨自踱至橋心，目光落在孟婆身上，尤其對她手裡的湯，頗感興趣。
橋邊，一位銀髮如雪的老婦正精神抖擻地吆喝賣湯。
“熱乎的湯來了！香濃回甘，一口入魂，喝完煩惱全消，餘生再無煩憂！”
她嗓門洪亮，動作利落，和凌軒想象中那個愁眉苦臉、暮氣沉沉的形象，完全對不上號。
孟婆一眼瞥見來人，立馬加足火力招攬生意。
“客官，來一碗？我這湯可是祖傳秘方，貨真價實！喝完若還記著痛，分文不取，原路退回！”她笑盈盈迎上前，心裡盤算：這孩子年紀輕輕就到了地府，實在可惜；不過小孩好哄，幾句甜言蜜語，說不定就掏錢買了，最近湯攤生意冷清，可得抓緊機會。
孟婆一邊唸叨，一邊暗中打量凌軒神情。凌軒則不動聲色，盯著她手中那碗泛著微光的湯水。
他對這傳說中的孟婆湯確有好奇。雖未必真如傳言那般玄乎，但他凝神細辨，竟也看不出半點湯底門道。
“你這湯，怎麼熬的？”他問。
孟婆見是個半大少年，壓根沒往心裡去，轉頭就和小鬼拉起家常：
“喲，今兒刮什麼風，把您這位鬼差大人吹到我這兒來了？不在地獄大門守著，跑我這小攤上溜達，所為何事呀？”她笑吟吟地問。
小鬼在凌軒跟前哪敢接話敘舊，只得低聲提醒：“您說話留神些，仔細我身邊這位主兒。”
“哈哈哈，不就是個毛孩子嘛！你啥時候這麼恭敬過？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，你也學會敬老愛幼啦？那怎麼不對我這老人家多幾分尊重？”
凌軒掃她一眼，心下明白：這人是把他當軟柿子捏了。
小鬼急得首冒汗：“姑奶奶，這位您真惹不起！再胡咧咧，咱倆都兜不住！”
又趕緊朝凌軒賠笑：“大人，這婆娘素來口無遮攔，您千萬別計較。”
他苦笑連連，夾在中間最難熬，既要伺候這位爺，還得哄住那位主。
凌軒起初覺得有點意思，但終究得讓孟婆認清現實。
他略一斂神，悄然散出一縷靈息與威勢。
孟婆起初還在笑，壓根不信，這麼個小娃娃，還能翻出什麼浪來？
可轉瞬之間，笑意僵在臉上。她心頭猛震，分明感知到一股遠超地藏王的壓迫感，那種碾壓性的存在感，令她脊背發涼。
地藏王己是開天闢地時就屹立不倒的超脫者，橫跨無數紀元，穩坐地府頂端。
可眼前這個少年，威壓竟比地藏王更沉、更銳、更不可測。
比地藏王還強？還是個少年？這可能嗎？
她猛然想起小鬼方才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，那鬼差向來跋扈慣了，連閻君都敢頂撞，卻對這少年畢恭畢敬……
孟婆不是糊塗人。能在地府熬過幾萬年，靠的就是一雙識人的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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