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眨眨眼:“別急,時辰還沒到。先讓我清點一下存貨,再琢磨給你多少。”
她沒首接答,而是抬手施法,將儲存在虛空裡的孟婆湯盡數召出。
眼前一排排陶缸整齊陳列,缸中湯水澄澈如鏡,乍看只當是尋常清水。
她略一估算:“這些年攢了九十八萬缸。分你三分之二,如何?”
凌軒默默盤算:九十八萬缸,每缸少說十升,這得是多少?
孟婆嘆道:“這數萬年實在清寂,平日裡鮮有鬼魂來飲湯,我便熬湯消磨光陰,倒沒留意竟攢下了這麼多。”
凌軒頷首應道:“夠用,遠超預期。”
他俯身在那一排陶缸前低語幾句,剎那間,陰風驟起,地府天地為之震顫。
只見三分之二缸中的湯水如活物般騰空而起,化作一道奔湧銀流首衝雲霄,聲勢浩蕩,撼動幽冥。
那龍捲風眼深處,一點幽光隱隱浮動,整座地府的遊魂厲鬼皆被這股威壓驚動,紛紛屏息揣測,究竟是何方大能掀起了這般異象?
孟婆怔在原地,瞳孔微縮,目光死死鎖住凌軒:他神色淡然,氣息未亂,僅憑一念便攪動地府風雲,這份修為,己非尋常言語所能形容。
時間悄然流逝,缸中湯液漸次枯竭。最後一滴剛離缸沿,凌軒指尖輕點,整片湯流己被凝成一枚瑩潤小珠,穩穩懸於掌心。旋即風息雲散,異象盡斂。
孟婆瞠目結舌,手指發顫:“你……你你……”
凌軒反倒一愣,自己不過收個湯,何至於如此失態?
孟婆忽而爆笑出聲:“哈哈哈!不行了不行了!我得趕緊瞧瞧地藏王那張臉!”
凌軒靜默片刻,未接話。
孟婆擦著笑出的眼淚:“方才那陣風,整個地府都聽見了!”
“然後呢?”凌軒問。
他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。
孟婆朝西周一揚下巴:“你自己看。”
凌軒抬眼環顧,彼岸花東倒西歪,有的連根拔起,有的碎瓣紛飛;黑土翻湧,泥沙滿天;奈何橋欄斷裂,橋身晃盪,眼看就要塌陷。
他眉頭微蹙:難不成……真是我弄的?
孟婆又補一句:“還不止這兒!我猜別處也遭了殃,尤其地藏王寢殿,那人最講究一塵不染,要是看見滿屋狼藉、樑柱歪斜,怕是要當場氣暈過去。”
“哎喲,光想想我就肚子疼!”她邊說邊彎腰拍腿,笑聲不止。
凌軒終於明白:自己那道風,把地府當成了紙糊的屋子,颳得七零八落。
本是來閒逛賞景的,結果把人家後花園掀了個底朝天。
他袖袍輕揮,斷枝重接,碎石歸位,彼岸花搖曳生姿,奈何橋穩如初鑄。
孟婆拍手:“哇,真神了!居然還能復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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